“三个月,肃清江南血莲教。”陆承渊举起圣旨,“你们觉得,办得到吗?”
院里沉默。
半晌,韩厉咬牙“办不到也得办!大不了把江南翻个底朝天!”
王撼山闷声道“俺听陆哥的。”
李二最冷静“大人,三个月时间太紧。血莲教在江南根深蒂固,光苏州府就查出知府是坛主,其他五府呢?知府、同知、甚至卫所指挥使,里头有多少他们的人?”
“所以不能硬来。”陆承渊走到院中石桌前,将圣旨放下,“李二,传我三条命令。”
“大人请讲!”
“第一,以镇抚司都指挥使名义,文江南六府所有州县,即日起实行‘连坐保甲法’。每十户为一甲,立保长。甲内藏匿血莲教众不报,全甲连坐。举报核实,重赏。”
“第二,以忠武侯名义,帖给江南所有世家、商会、江湖门派。三日后,我在苏州设宴。来的,是朋友。不来的……”陆承渊顿了顿,“列为可疑,重点清查。”
“第三,放出风声——就说本官在知府衙门搜出血莲教机密名册,正在核对。凡名册上有名者,限十日内自,可从轻落。逾期……格杀勿论。”
三条命令,一条比一条狠。
李二迅记下“大人,那名册……”
“假的。”陆承渊淡淡道,“但他们会信吗?”
韩厉恍然大悟“妙啊!血莲教的人做贼心虚,肯定猜不到名册是假的!到时候人人自危,说不定真能逼出几条大鱼!”
王撼山挠头“那……要是没人自呢?”
“那就杀。”陆承渊看向衙门外的街道,“挑几个民愤大的地方豪强,安上血莲教同党的罪名,抄家灭门。杀鸡儆猴,总有人会怕。”
他说得平静,院里众人却感到一股寒意。
这位年轻的侯爷,下手是真黑。
“都去准备吧。”陆承渊摆手,“李二留下。”
众人散去。
李二凑近“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陆承渊从怀中取出那紫檀木匣,打开,露出里面的半月玉钥“找最好的玉匠,仿制一块。要一模一样,连血沁纹路都不能差。”
“仿制?那真的……”
“真的我另有安排。”陆承渊合上匣子,“记住,仿制的事,只有你我知道。连韩厉、王撼山都别告诉。”
李二神色一凛“明白!”
“还有。”陆承渊看向北方,“派人去神京,盯住两件事。第一,长公主府的动静。第二,皇帝近期召见了哪些人,特别是……藩王。”
“大人怀疑……”
“陛下这道圣旨,太急了。”陆承渊摩挲着圣旨玉轴,“急着把我按在江南,急着让我和血莲教拼个两败俱伤。这背后,要么是有人进谗言,要么是……陛下在给某人铺路。”
李二冷汗下来了。
如果是后者,那意味着皇帝心里已经有了储君人选,而陆承渊——或者说他背后的长公主——成了需要清除的障碍。
“去吧。”陆承渊转身,“我累了,歇会儿。”
他走进衙门后堂,找了间还没塌的厢房,关上门。
混沌宫玉佩从腰间取下,放在掌心。
心念一动,身影已消失在房中。
再出现时,已置身一片混沌雾气之中。
这是混沌宫内部,方圆百丈的空间。中央是开天之心化成的七彩泉眼,汩汩涌出混沌灵液。四周错落着亭台楼阁,皆是雾气凝成,虚虚实实。
五百混沌卫正在远处演武场操练,呼喝声隐隐传来。
陆承渊走到泉眼旁,盘膝坐下。
开天之心在胸腔共鸣,与泉眼形成循环。混沌之力如江河奔涌,每运转一周天,便凝实一分。
第六层之后,每进一步都难如登天。
但他等不起。
三个月?皇帝给他的时限是三个月,但体内三力失衡的危机,只剩下两年。血祭大阵的倒计时,也只剩下五年。
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圣尊……
陆承渊睁开眼,看着掌心流转的七彩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