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打在脸上,带着江南特有的黏腻。
陆承渊站在船头,看着寂静得异常的码头,左手无意识地按了按胸口——那里,开天之心正以某种韵律跳动,与三里外的血腥气隐隐共鸣。
离开归墟已经七日。
混沌宫缩成玉佩大小悬在腰间,内里乾坤中,五百混沌卫正在演练合击战阵。这些精挑细选的汉子,修的是他改良过的《混沌开天诀》简化版,虽远不如正版威能,但胜在可批量修炼,眼下已有二十余人突破通脉境。
“大人。”李二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这瘦猴似的汉子如今气息愈内敛,像条藏在草里的毒蛇,“码头平日这时辰,少说三十条渔船靠岸。今日只七条,且……船板缝里有血渗出来。”
陆承渊没说话,迈步下船。
青石板路积水映出昏沉天光,他的影子拖得很长。突破第六层后,对天地灵气的感知敏锐了十倍不止。此刻鼻腔里除了鱼腥和铁锈味,还混着极淡的甜腥——人血刚流出时的味道。
“散开查。”他声音不高。
身后船舱里窜出十几道黑影,皆是混沌卫便衣。众人如滴水入海,转眼消失在码头货堆和棚户间。
陆承渊独自沿着湿滑的石板路往里走。
开天之心在胸腔沉稳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动周身三尺内的灵气微澜。细雨靠近他身体便无声汽化,形成一团薄薄雾罩。这是突破后的自然反应,体内混沌之力太盛,外溢了。
转过两个货堆,血腥味骤然浓烈。
三具尸体横在鱼摊旁。
两个老汉,一个半大孩子。致命伤都在咽喉——不是刀剑,是指爪。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血肉微微萎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精气。
陆承渊蹲下身,食指轻触伤口边缘。
混沌之力渗入一丝,反馈回灼热、混乱、带着某种饥渴意味的气息。
血莲教。
而且不是普通教众。这手法,至少是修炼《血海魔功》到第三层以上的香主级人物。
“大人!”远处传来压抑的惊呼。
陆承渊起身,身形一晃便掠过三十丈,落在码头西侧一片低矮棚户区前。
眼前的景象,让几个年轻混沌卫脸色白。
十七八具尸体横七竖八倒在泥地里,男女老少皆有。血水混着雨水流淌,染红了大片地面。死者伤口如出一辙,皆是指爪破喉,精血被抽走大半。
“刚死。”陆承渊扫了一眼尸体温度,“不过一刻钟。”
李二从巷尾闪出,脸色阴沉“往东去了,十二个人,带着三辆板车,车上蒙着油布——看车辙印,里头装的是人。”
“活人?”
“嗯,还在动。”
陆承渊眼神冷下来。
血莲教屠村抓人,要么是血祭,要么是炼制血奴。无论哪种,都意味着这帮疯子正在江南大规模活动。
“追。”
一字吐出,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向东面。
突破第六层后,单纯的度已难以形容此刻的状态。混沌之力在经脉中奔涌,所过之处空气自然分开,形成一条近乎真空的通道。雨中奔行竟不沾半点水渍,只在身后拖出一道渐渐消散的白痕。
三息。
仅仅三息,便看见前方巷道中疾行的队伍。
十二个黑衣人,三人推一辆板车,油布下果然有挣扎蠕动。领头的是个矮壮汉子,露出的手背上密布暗红色纹路,像是血管浮到了皮肤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