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疯,有些狂。
“刘公公,”他抹了把脸上的血,“你知道我为什么敢一个人回神京吗?”
刘喜一愣。
“因为……”陆承渊深吸口气,胸口那青黑印记骤然爆出刺目黑光!“老子根本不怕死!”
话音落,他竟主动冲向那五个骨修罗!
断刀挥舞,刀罡不再是灰金色,而是混杂着黑气的、混沌驳杂的颜色。那黑气与煞魔同源,却更加暴烈、更加混乱!
“嗤嗤嗤——!”
刀罡过处,骨修罗的细剑像朽木般被斩断!护体罡气如纸糊般破碎!五人骇然急退,可陆承渊如影随形,断刀化作五道残影,几乎同时刺穿五人咽喉!
秒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站在五具尸体中间的身影——浑身浴血,左肩白骨可见,握着半截断刀,可气势却如魔神降临!
刘喜腿肚子开始哆嗦了“放……放箭!继续放箭!耗死他!”
箭雨再次倾泻。
陆承渊挥刀格挡,可伤势太重,动作慢了半拍。一支火箭射穿大腿,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
“他不行了!上!”番子们见状,胆气又壮了,潮水般涌上。
就在这时——
“呜——呜——呜——”
城西方向突然传来沉闷的号角声!不是东厂的螺号,也不是禁军的军号,而是……北疆边军特有的狼角号!
紧接着,马蹄声如雷,由远及近!街口拐角处,一队铁骑如狂风般席卷而来!当先一人,黑甲红袍,手中长枪如龙,正是韩厉!
“镇抚司在此!挡我者死——!”
韩厉怒吼,长枪横扫,七八个番子被挑飞出去。他身后三百镇抚司精锐如虎入羊群,刀光闪处,血花四溅!
“韩大哥……”陆承渊咧嘴笑了。
“你小子!”韩厉策马冲到他身边,翻身下马,一把扶住,“伤这么重还硬撑!”
“死不了。”陆承渊撑着站起来,“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明晚……”
“等你明晚?黄花菜都凉了!”韩厉骂骂咧咧,“李二传信说百花楼有变,老子就知道要出事!还好赶上了!”
两人背靠背,看着重新围上来的番子。
刘喜气急败坏“韩厉!你敢抗旨?!”
“旨你娘!”韩厉啐了一口,“你一个阉狗,也配谈圣旨?老子今天就是来清君侧的!”
“好!好!”刘喜咬牙,“那就一起死!放信号!让晋王府的人过来!”
一支响箭冲天而起,炸开红色烟花。
不到半柱香,街口又传来马蹄声。这次来的不是骑兵,而是步兵——清一色的玄甲,打着晋王府的旗号,少说八百人,把另一头街口也堵死了。
领队的是个中年文士,骑在马上,摇着折扇,正是晋王府的席谋士,公孙策。
“韩指挥使,陆大人,”公孙策笑容温和,“何必呢?晋王殿下求贤若渴,二位若是肯归顺,殿下保证,既往不咎,还……”
“还你祖宗!”韩厉打断他,“公孙策,少他娘废话!要打就打!”
公孙策笑容不变,折扇轻摇“那就……成全二位。”
他身后八百玄甲兵齐刷刷举枪,踏步向前。与东厂番子形成合围,把陆承渊和韩厉的三百人夹在中间。
一千三百对三百,绝境。
韩厉舔了舔嘴唇“陆老弟,怕不怕?”
“怕个球。”陆承渊握紧断刀,“就是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说得好!”韩厉大笑,“那今天,咱哥俩就杀个痛快!”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暴喝
“杀——!”
三百镇抚司精锐齐声怒吼,如困兽般扑向敌阵!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陆承渊断刀挥舞,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混沌真元混合着煞气,刀罡所过之处,无论是番子还是玄甲兵,都如割麦般倒下。
可敌人太多了。
杀了一个,补上两个。砍倒三个,涌来五个。
镇抚司的人不断倒下,三百人渐渐只剩两百、一百、五十……
韩厉长枪折断,抢了把刀继续砍,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