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那“圣人”二字已如重锤砸下,在场众人无不侧目,齐刷刷盯向那紫衣青年。
此人于域外妖族中本就威名赫赫。若方才南极仙翁好言相劝,他或尚存三分迟疑;可这一句借势压人,反倒激得他脊梁一挺,傲骨铮铮——若此刻退让,岂非坐实怯懦?日后还怎么统御群妖、号令万部?
妖族敬的是血性,畏的是铁腕,从不认软骨头当大王。
前一刻尚在权衡,这一瞬,心意已定如铁铸。
若南极仙翁知晓,自己一句警告非但没吓退强敌,反将对方钉死在此地,不知作何感想?
他自然不知。
只见那紫青年仰天长笑,折扇“啪”地一合,声震四野:“南极仙翁,少拿圣人名头压本王!本王掌万妖之命脉,岂能被你几句话吓退?若真退了,明日妖山之上,谁还服我?!”
他昂迎向众目,目光如电射向南极仙翁:“久闻你是元始圣人座下徒,不知圣人玄功,你得了几成真传?今日,本王愿领教一二——你敢接招,还是不敢?”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无数道视线如芒在背,尽数聚于那紫袍身影。
南极仙翁却不慌不忙,催动白鹿缓步而出,拂须一笑:“既然道友执意切磋,贫道便献丑了——吾师大道浩渺,贫道愚钝,不过拾得皮毛一二,今日便以这点粗浅道法,请道友指点。”
转头朝广成子颔:“有劳师弟,借琉璃瓶一用。”
广成子伸手入袖,取出晶莹剔透的琉璃瓶,双手奉上。
南极仙翁跨鹿上前,立于沙场前沿,含笑问道:“敢问这位道友,道号如何称呼?”
紫青年朗声答道:“本王号‘紫皇’,直呼其名即可。”
“紫为尊色,皇为帝称——尊帝合一,气魄非凡。”南极仙翁眯眼而笑,语气和煦如春,半点不见剑拔弩张,“单看这名号,便知道友志不在小啊。”
这话一出,四周妖众神色微动,目光悄然落在紫皇身上,似有所悟。
南极仙翁眼角余光尽收眼底,心头微哂,面上仍是一派温润笑意。
紫皇听罢,下巴微扬,眉宇间傲意如火腾起。
玉虚门下众人见状,彼此交换一眼,唇角皆浮起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
“南极仙翁,你这话本王爱听。”紫皇朗声道,“不过——待会交手,本王可不会手下留情。”
南极仙翁轻轻摇头,唇角微扬:“不必拘礼,道友尽可施展手段,贫道自当从容应对。”
“哼,那本王便不推辞了!”
紫皇冷哼一声,袍袖猛振,一道暴烈雷光轰然迸出,直劈南极仙翁面门!
雷光炸裂,噼啪爆响如鞭,紫芒炽烈,撕开空气,挟着焚风怒意,令人望而心悸。
南极仙翁眸光一凝,袖口轻扬,数道金轮倏然腾空,轮缘锋锐如刃,嗡鸣疾旋,迎上雷光——只听“嗤啦”一声闷响,雷势寸寸崩解,消弭于无形。
他面上笑意未减分毫,目光温煦,静静落向紫皇。
“哼!”
折扇“啪”地弹开,扇骨乌沉如墨,扇面两面皆绘玄机:正面是狂怒雷龙盘踞,周身缭绕上古妖文所刻雷纹,符光浮动,隐有天威震颤;背面则泼洒风雨之势,云气翻涌、雨线如织,同样以妖文勾勒,扇骨乍开之际,风啸隐隐,雷音低徊,似有雷霆在纸背悄然蓄势。
他手腕一抖,扇面朝天猛挥——霎时狂风怒卷,电蛇乱窜,砂石如箭,尘浪翻涌,裹着霹雳之威,兜头扑向南极仙翁!
南极仙翁不慌不忙,指尖一挑,琉璃瓶塞应声而启,瓶底朝天、瓶口倒悬,三色神水倾泻而下,流光溢彩,氤氲升腾。
此水乃洪荒初辟时所凝,名唤三光神水——日光神水灼白如焰,月光神水幽蓝似霜,星光神水深紫若夜。合则为续命圣药,分则为夺命凶器,攻守皆宜,亦可缚敌困形。
水光乍现,星光神水率先腾起,化作一层层暗紫水幕,层层叠叠,将南极仙翁护得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