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乘斌的授意下,保镖已经把后备箱的聘礼都抬了出来,一箱箱往叶家别墅里面搬。
江玙趁乱和叶宸讲悄悄话:“我不喜欢这样。”
叶宸问:“哪样?”
“在礼物上挂红绸,贴‘聘’字,好像要强娶你似的,”江玙偏过头,很小声地说:“用压你的气势,来给我做排场。”
叶宸内核无比稳定,并没有说明他为何真的不在意,只是很温柔地笑了笑,反问江玙:“如果是我去你家提亲,在礼物上贴了‘聘’字,好像要强娶你似的,你会不开心吗?”
江玙想象了一下那场景,摇摇头:“不会不开心,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叶宸说:“那我脸皮要比你厚一些。”
江玙抬头看向叶宸。
叶宸继续道:“我既没有不开心,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若问江玙都喜欢叶宸的哪些方面,江玙能写出一篇几万字的论文来,在这些多如繁星的论点中,最令江玙着迷的,就是叶宸身上那种稳定感。
从容不迫,云淡风轻。
就算外面的世界刮了八级十级台风,都不能影响到他。
江玙望着叶宸,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喜欢与依赖,又多解释了一句:“这些定礼都是按照最高规格准备,我爸爸还是很重视你的。”
叶宸目光在搬过去的礼箱上停了停,转眸问江玙:“和京市不大一样,居然还有椰子。”
江玙注意力被转移,也跟着看过去:“椰子,谐音爷子,取有爷有子的吉祥意思。”
叶宸明知故问:“哪儿来的子?”
江玙脸上没什么表情,耳尖却漫上层浅红,强装淡定道:“你给我生一个就有了。”
叶宸挑了挑眉,玩味地重复了一遍:“我给你生?”
江玙开口调戏叶宸,话才出口自己又怯了,不知想到了什么,临时改口说:“我给你生也行。”
叶宸定定看了江玙两秒,很认真地说:“江玙,我不要小孩,只要你。”
二人说话间,聘礼已然搬完,几乎摆满了整个客厅。
眼看江乘斌和叶柏寒又开始唇枪舌剑,江玙和叶宸也识趣地拉开距离,主动降低存在感。
江乘斌看着满地聘礼和红绸非常满意,点了点头:“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叶柏寒脸色铁青,像是被红绸抽了一巴掌,气得说不出话,顿了顿才说:“江董,您这份礼太重了,我们恐怕无福消受。”
江乘斌一锤定音:“这算什么重礼,按照港城过文定的规矩,都是应有的礼数,今天是大年初二,也算个难得的吉日,早点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定下来,我也好把江氏的股份传给阿玙,免得夜长梦多。”
叶柏寒冷笑道:“港城有港城的礼数,京市有京市的规矩,你们江家的股份,我们看不上也不需要,无论什么夜什么梦都是多虑,你儿子是继承人,我儿子也不是吃软饭的。”
此言一出,现场气氛骤然凝固。
江乘斌都愣了愣。
之前他与叶柏寒无论如何打机锋,都维持了表面上的体面和谐,并不曾说出什么明显贬低侮辱性的词汇。
叶柏寒此前说得最难听的话不过是‘商贾之家’,而江乘斌那八车聘礼上的‘聘’字与红绸,也是裹在礼数之下的。
吃软饭三个字实在太难听了。
不是说江乘斌没有听过更难听的话,不过明明是他和叶柏寒争高下,即便对方有什么不满意,也该冲着他来。
怎么就忽然拐到了叶宸身上?
哪怕听到对方贬损江家,江乘斌都不会这般诧异。
可偏偏所有交锋中,最具有攻击性的这句话,是叶柏寒说他自己儿子的。
明明可有很多不同方式的表达,对方就是选了那种……
最让人无法理解的。
简直就像那种和别人吵着吵着架,忽然反手给自己孩子一巴掌的神经病。
江乘斌感觉到些许不可思议,不自觉看向叶宸。
叶宸宠辱不惊,仿佛无论是赞誉还是难堪,都无法侵扰他半分,只平静地垂着眼,姿态松弛,稳如泰山。
是从容,也是习惯。
往常在家里叶玺和父亲吵架的时候,父亲也经常会扫射到他身上,在外面也是一样。
况且对于他和江玙的事情,叶柏寒积怨已深,已经不是第一次公开表达不满,刚开始叶宸只听不语,到后来连听都不想听,只要父亲说起,他直接借口有事离开。
再难听的话,他也都听过了。
对这个等级的言语攻击,早就被动免疫了。
叶宸能忍,江玙却忍不了半点。
他本就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更何况还叠加了一个名为叶宸的buff。
听到叶柏寒话中带刺,还字字刺向叶宸,江玙只觉脑子里‘嘭’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炸了——
是气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