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光快得像闪电,却又带着一种温润的力量,顺着石板的缝隙蔓延开,连空气里都似乎多了几分暖意。
老鸦站在一旁,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那道红光,嘴巴微微张开,像是看呆了,连指尖的颤抖都停了下来。
小振臻没理会他的反应,弯腰拿起地上的两根白蜡烛。
他右手拇指并拢食指和中指,指尖在烛芯上方轻轻搓了搓,动作又轻又慢,像是在凝聚什么力量。
跟着他手腕一抬,指尖对着白烛轻轻一点——“唰!”的一声,两根白蜡烛的烛芯同时燃起泛黄的火苗。
把蜡烛稳稳插在香炉两侧,烛火映着香炉上的云纹,显得格外清晰。
又拿起三根线香,在白烛的火苗上轻轻一凑,香身瞬间被点燃,一缕缕青烟缓缓升起。
浓郁的檀香味,顺着桥洞飘出去,与河面上的水汽混在一起,散出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他握着线香,依次插进香炉正中,三根香插得笔直,间距均匀,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
做完这些,小振臻抓起一旁的黄纸钱,在白烛的火苗上点燃。
纸钱遇火即燃,化作一片片金黄的灰烬,他轻轻抬手,将燃烧的纸钱放在香炉前的青石板上。
灰烬在烛火的映照下缓缓飘落,落在符图的纹路里,像是给符图镀了一层金。
一切准备就绪,小振臻再次站起身。他双手在胸前快捏出一个雷印,指节绷得白,跟着唇瓣开合,声音陡然提高,清晰的咒语在桥洞里回荡。
“天罡大圣,收鬼入心!天帝释章,佩带天罡!五方凶恶之鬼,何不消亡!先斩小鬼,后斩夜光!飞仙一吸,万鬼伏藏!急急如北帝律令!”
最后一个“令”字落下的瞬间,他双手猛地从瓷瓶里各抓了一小把白色粉末,手腕一扬,两把粉末同时朝着两侧的白蜡烛撒去。
“轰!”的一声响,粉末遇火瞬间燃起熊熊火焰!
两团足有脸盆大小的火球在蜡烛上方翻腾而起,火焰呈赤金色,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旋转着、跳跃着,出“噼啪”的声响。
火光映得整个桥洞亮如白昼,连河面上都被照得一片通红,河水里的鱼虾像是受了惊,纷纷往深处游去,激起一圈圈涟漪。
老鸦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光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眼睛里满是震惊。
我们几人站在一旁,也能感受到火球散出的灼热温度,连空气都似乎被烤得烫。
就在火球快要熄灭之际,不远处的河面底部忽然泛起阵阵气泡。
那些气泡又多又密,从河底往上冒,“咕嘟咕嘟”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还带着点点幽绿的光,像是河底藏了无数只萤火虫。
待火球彻底熄灭,化作一缕青烟飘向夜空时,一声微不可闻的尖啸突然在众人脑海里响起。
那声音又细又尖,紧接着,河底那丝若有若无的绿光闪烁了几下,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却最终还是彻底没了动静。
河面重新恢复了平静,连气泡都消失了,只剩下月光洒在水面上的粼粼波光。
再看香炉上燃着的线香,不知何时已经以极快的度燃烧起来,香灰簌簌往下掉,落在青石板上,堆成了小小的一堆。
众人静静站着,直到线香燃尽,最后一点火星熄灭,香灰轻轻落下,小振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轻松“好了,这里清理干净咯。老鸦,你可看清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啪!”的一声闷响。
居然是老鸦“扑通”一声跪在了青石板上!他双膝着地,膝盖撞得石板出清脆的声响,跟着双手触地,额头重重磕了下去,动作又快又重,连青石板上都似乎沾了点血迹。
“你们怎么才来啊!”
老鸦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和痛苦,像是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出来,他双手死死抓着青石板,指节泛白,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几人忙着往旁边闪开——开玩笑,守村人磕头可不是小事,这一磕承载的是整个村子的气运,几人哪里敢受?
老鸦慢慢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泥土,却不管不顾,只是望着我们,声音哽咽。
“有个不情之请,想求几位先生帮忙……”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我有个兄弟,为了护着小镇的安宁,跟那河童拼命,可我们道行浅薄,最后他为了救我,跟那河童同归于尽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我用尽了所有办法,才勉强收拢起他的一缕残魂,一直放在身边……烦请几位先生出手,送我那兄弟一程……”
说完,他又对着我们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几乎要贴到地面,语气里满是恳求,连声音都带着颤抖“求几位先生成全……”
“把那法伞拿来吧。”涛子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动容。
他显然是被这两人的情谊打动了,也敬佩被老鸦称做兄弟的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