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命令的鼓手们,迅敲响了聚将鼓,那些正在狼吞虎咽的士兵们愣了一下,随即扔下碗筷,抓起武器,迅列队。
有的人嘴里还嚼着半块狼肉,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鸡蛋,有的人一边跑一边系腰带,甲片碰撞的叮当声,脚下的咯吱声混在一起,在寒风中格外响亮。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中军三营,以及骑兵前锋营一万六千大军列阵完毕,黑压压一片,从雪原这头铺到那头,望不到边。
满桂骑在马上,策马从阵前跑过,目光如鹰:“弟兄们,大帅有令,让咱们去麦兰河卫(今黑龙江鸡西市境内),去建州卫,去建奴的老窝!”
众将士非常兴奋,终于可以打仗了,镇奴军将士可没有开拔银子,他们想要升官财,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打仗。
砍一颗建奴的级,可以获得五亩地,蒙古人三亩地,汉军一亩地。
“辎重营准备辎重,各部准备行囊,半个时辰后出!”
半个时辰后,镇奴军一万六千步骑如潮水般涌向西北,马蹄踏碎冻土,溅起的泥土和雪沫在空中飞舞,远远望去,像一条灰白色的巨龙在雪原上游动。
叆河,码头。
郭六站在船头,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海面,满脸兴奋,终于要打仗了。
他身后是六十二艘运输船和四艘三千料的驱逐舰,这四艘驱逐舰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训练,他们在战舰刚刚下水,马上投降实战。
船上满载着一万八千余叆河守备军将士,他们将从叆河出,经海路直插海州,切断建奴在金州的归路。
这一招就叫釜底抽薪。
“大帅说了!”
郭六看着那些整装待的将士:“咱们去关门,把门关上了,里面的狗就出不来了。”
随着一万八千余名将士,缓缓登上战舰,满载着士兵的船队缓缓驶离码头,驶向那片灰蒙蒙的海面。
郭六站在船头,望着远处那座越来越远的叆河岛,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曾是袁飞手下的一个小兵,曾经被袁飞逼着杀了陈大勇陈千总,现如今,他成了独当一面的大将。
他曾以为这辈子只能当一个逃兵卑微地活着,可如今,他却要带着一万八千弟兄去抄建奴的后路。
草河堡,城墙上。
赵德柱带领八千将士,他们将沿着太子河河谷向北推进,直逼辽阳。
袁飞的三路大军,共计四万两千人马,几乎占了镇奴军过八成的力量,名义上镇奴军下辖二十六营,共计八万余大军。
然而事实上,此时的镇奴军二十六个营头虽然搭了起来,算上海军一万五千余人,全军仍旧只有六万七千五百余人,满编率只有八成四。
三路大军进展度最快的,当属满桂所部,他在恨克卫带了两个多月,时常受到海西女真各部的窥视,袁飞的命令让他不能轻举妄动,可只能忍着。
随着袁飞的命令下达,他就如同秋风扫落叶,先是攻克海西女真的麦兰河卫,海西女真各部哪里想过满桂突然动手?
而且还是趁着天降大雪,天气寒冷,海西女真各部可不知道,袁飞成立的工坊,生产出来了暖宝宝。
起初袁飞也以为暖宝宝就是利用了石灰的化学反应,其实并不是,而是用铁粉,叆河工匠本想加工出来铁砂,充当虎蹲炮的霰弹,意外生产海绵铁。
这种海绵铁破碎以后,就形成了铁粉,纯铁与空气中的养气生化学反应,可以产生热量,就可以形成暖宝宝。
有了暖宝宝以后,镇奴军将士就算在冰天雪地中,也可以不生火取暖,喝上热水,问题的关键是,暖宝宝里的铁粮还可以重复利用。
当然,不是直接使用,而是收集以后,放在复炼炉里加热至一千度,通过炭与氧产生化学反应,形成纯度较高的铁。
不过,这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建州卫和建州左右卫,在建奴占领沈阳以后,基本迁往沈阳,这里只留下一些老弱病残,或者是包衣。
面对满桂一万六千余精锐,根本就没有还手能力,短短几天时间,满桂连克二十三座城堡,攻克四十多庄农庄,缴获甚丰。
攻克建州卫境内的田庄和城堡,虽然伤不了建奴的元气,可是却能伤到建州贵族的元气,满桂这一刀,捅得建奴嗷嗷叫。
锦州城,原巡抚衙门。
皇太极坐在堂上,面前摊着三份急报,眉头拧成了铁疙瘩。现在坐蜡烛的就是皇太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