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雾笼罩着千流城南区那片破败的巷子。
杨毅带着阿水和昏迷的阿海,站在了“鬼医”莫三手的小院门前。阿水背着阿海,小脸上满是疲惫和担忧,他们已经在这附近等候了半个时辰。
门“吱呀”一声开了,依旧是那个佝偻肮脏的老者,手里端着一碗墨绿色的药汁,正小口啜饮着。
“来了?”莫三手眼皮都没抬,“钱带够了?”
杨毅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放在院子里的石磨上:“一百中品灵石,请前辈过目。”
莫三手放下药碗,慢吞吞地走过去,打开布袋瞥了一眼,干瘦的手指拨弄了几下灵石,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小子,守信。人抬进来吧。”
阿水连忙背着阿海跟进去,杨毅紧随其后。
院子后面有一间简陋的屋子,里面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屋子中央摆着一张石床,上面铺着不知什么兽皮。
“放上去。”莫三手指了指石床。
阿水小心翼翼地将阿海平放在石床上。阿海依旧昏迷,脸色青白,呼吸微弱,身体散着淡淡的阴寒气息。
莫三手走近,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指,在阿海额头、胸口、丹田处轻轻按了几下,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幽冥煞体……”莫三手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阴煞禁制入心脉,与煞体本源纠缠……下禁制的人手段狠辣,这是要彻底控制他,或者榨干他的煞体本源。”
杨毅心头一紧:“前辈,能解吗?”
“能解。”莫三手收回手,转身看向杨毅,“但代价不小。”
“请前辈明示。”
“第一,治疗需要三样主材:‘烈阳草’一株、‘清心玉髓’三钱、‘地脉火乳’一滴。这三样东西,我这里只有‘烈阳草’,其他两样,得你自己想办法。”
杨毅皱眉:“敢问前辈,这两样东西何处可寻?”
“‘清心玉髓’是玉矿深处偶尔伴生的灵物,有清心净神之效。千流城西三百里的‘青玉峡’中,或许能寻到,但那里被‘青玉宗’把持,外人想进去难如登天。”莫三手慢悠悠地说,“‘地脉火乳’就更难得了,是地火精华凝聚而成,通常只有火山深处或地脉炎洞中才有。附近么……黑蟒山脉深处据说有一处‘地火窟’,但那里妖兽横行,且被‘黑煞教’视为禁地之一。”
青玉峡、地火窟……都不是善地。
“第二,”莫三手继续道,“治疗过程凶险,我需要以金针渡穴之法,配合特殊药浴,强行将禁制从心脉剥离,再引导其与煞体本源分离。这个过程,这小子要承受巨大的痛苦,且一旦失败,轻则煞体崩溃成为废人,重则当场毙命。”
阿水闻言,小手紧紧攥住衣角,脸色白。
“成功几率有多少?”杨毅沉声问。
“五成。”莫三手伸出五根手指,“看他的造化,也看我的状态。”
五成……一半的生死概率。
“第三,”莫三手看着杨毅,“我之前说过,治好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现在,我可以告诉你这个条件是什么。”
杨毅凝神静听。
“我要你,去‘青玉峡’取‘清心玉髓’的时候,顺便帮我取一样东西。”莫三手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青玉峡深处,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寒玉洞’,洞中生长着一种名为‘幽冥莲’的奇花。我要你摘取三片花瓣带回来。”
幽冥莲?杨毅从未听说过这种灵植。
“此花有何特殊?”他问。
“这你不需要知道。”莫三手摆摆手,“你只需要知道,寒玉洞中除了天然寒气,还有‘青玉宗’布下的禁制,以及……可能守护着什么东西。风险不小。”
杨毅沉默片刻:“前辈的意思,是我必须先取来清心玉髓和地脉火乳,然后你才开始治疗。而治疗成功后,我再去青玉峡取幽冥莲花瓣,作为额外的报酬?”
“没错。”莫三手点头,“当然,如果你在取那两样主材时死了,那就一切休提。如果治疗失败了,你也不用去取花瓣了。只有治疗成功,并且你活着从青玉峡回来,我们的交易才算彻底完成。”
条件很苛刻,但杨毅没有选择。
“我答应。”他斩钉截铁道,“不过,在寻找主材期间,阿海……”
“可以留在我这里。”莫三手说,“我会用药物稳住他的情况,至少三个月内不会恶化。但过三个月,禁制会彻底与煞体融合,到那时,神仙难救。”
三个月……
杨毅看向石床上昏迷的阿海,又看了看一脸担忧的阿水。
“阿水,你留在这里照顾阿海。”杨毅说,“我会尽快回来。”
“木大哥……”阿水眼中含泪,“你……你一定要小心!”
杨毅揉了揉他的头,对莫三手郑重一礼:“前辈,阿海和阿水,就拜托您了。”
莫三手挥挥手:“去吧去吧。记得,先取地火乳,再取清心玉髓。地火乳性烈,需要用清心玉髓调和才能入药。顺序别弄错了。”
杨毅记下,最后看了阿海一眼,转身走出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