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海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眉头紧紧蹙起,仿佛正从一场深沉而痛苦的噩梦中挣扎。他的呼吸变得稍微急促了一些,手指也微微蜷缩。
杨毅立刻蹲到他身边,轻声呼唤:“阿海?阿海?能听到吗?”
阿水的目光也紧张地投了过来。
又过了片刻,阿海的眼睫毛剧烈抖动,终于,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起初,他的眼神是空洞、迷茫、充满了未散的恐惧和痛苦,仿佛还停留在被黑衣修士抓捕、禁制侵蚀的可怕记忆里。他的视线没有焦点,只是无意识地转动着。
“阿海,是我,杨毅。你安全了,别怕。”杨毅的声音更加柔和,同时渡入一丝温和的灵力,安抚他混乱的心神。
听到“杨毅”两个字,阿海空洞的眼神似乎凝聚了一瞬,缓缓转向声音的来源。当他的目光终于对上杨毅那张熟悉而关切的脸庞时,那被恐惧和痛苦冰封的眼底,骤然裂开了一道缝隙,涌出难以置信的狂喜,随即又被更深的虚弱和茫然淹没。
“……杨……杨大哥?”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得如同破风箱,几乎微不可闻,嘴唇因为干裂而渗出血丝,“真……真的是你?我……我不是……在做梦?还是……已经死了?”
“不是梦,也没死。我们都还活着。”杨毅握住他冰凉的手,将一丝海心髓的温润能量缓缓渡入,“你受伤很重,又被歹人下了禁制,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出来。现在我们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慢慢说,别急。”
听到“禁制”二字,阿海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眼中再次闪过惊恐。他努力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随即脸上露出痛苦和绝望的神色:“我……我感觉不到灵力了……身体里……有东西……在咬我……”
“我知道,别怕。我正在想办法。”杨毅安慰道,同时示意阿水拿来水囊,小心地喂阿海喝了几口水。
清凉的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阿海的精神似乎好了一点点。他靠在杨毅臂弯里,目光缓缓扫过这个陌生而奇异的地下洞窟,看到了旁边一脸担忧的阿水,最后又落回杨毅脸上,似乎想确认这一切的真实性。
“杨大哥……云芷姐姐呢?王大夫他们……怎么样了?”阿海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声音依旧虚弱。
杨毅心中一叹,将云芷获救、目前应该安全(在灰烬岛),但王大夫和其他人失散、生死不明的情况简要告诉了他,隐去了关于“源”、“归墟之眼”碎片等复杂信息,只说是遭遇了强大海盗(星盗)和不明势力的袭击。
阿海听着,眼中泪光闪烁,既有得知云芷安全的庆幸,又有对王大夫等人下落的担忧,更有对自己拖累大家的愧疚。“都怪我……是我没用……连累了大家……”
“不关你的事。”杨毅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是那些坏人太狡猾。你能活下来,就是最大的幸事。现在,我们三个又在一起了,只要齐心协力,一定能找到王大夫他们,也一定能治好你。”
阿海看着杨毅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用力点头的阿水,心中的恐惧和绝望似乎被驱散了一些,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除了灵力被封和禁制的痛苦,还有其他不适吗?”杨毅仔细询问。
阿海感受了一下,虚弱地道:“头很晕……浑身没力气……心里……很乱,很害怕……那个禁制……有时候会让我……看到一些……很黑很可怕的东西……”
看到黑色的可怕东西?是禁制侵蚀神魂产生的幻觉,还是……与幽冥煞体有关?杨毅眉头微蹙,看来这禁制比想象的还要麻烦。
“别去想那些。闭上眼睛,休息。我会守着你。”杨毅让他重新躺下,继续用海心髓的能量为他温养,同时将归墟之眼碎片玉盒放在他身边(保持一定距离,以免能量冲突),利用其散的精纯水灵和镇压意韵,辅助稳定他的心神和压制禁制。
阿海听话地闭上眼睛,但依旧紧紧抓着杨毅的衣角,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看着阿海重新陷入沉睡(这次是正常的疲惫睡眠),呼吸逐渐平稳,杨毅稍稍松了口气。能醒来,神志还算清醒,就是好的开始。
“木大哥,阿海哥他……能好吗?”阿水小声问道,眼中满是同情。
“会的。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他。”杨毅摸了摸阿水的头,语气不容置疑。
接下来,杨毅继续恢复灵力,同时开始详细探查这个地下洞窟,尤其是那个通往更深处的巨大拱门。
他先是在洞窟内仔细走了一圈,确认除了他们来的那个狭窄石缝(似乎是唯一的入口出口,但被他们掉落的焦痕堵住?),以及那个巨大的拱门,再没有其他明显的通道。暗河从拱门一侧的岩壁下方流出,又消失在另一侧的岩壁下,不知流向何方。
然后,他来到拱门前。拱门高达三丈,宽约两丈,由天然的岩石构成,边缘有人工修整的痕迹,甚至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与石屋废墟中现的金属圆盘上类似的古老符号。藤蔓和钟乳石垂挂下来,如同门帘。
站在拱门前,能感觉到一股微弱但持续的气流从门内吹出,带着更浓的硫磺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混杂着古老与腐朽的奇异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