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快艇如幽灵般在夜幕下的海面滑行,覆盖船身的简易隐匿阵法吸收着声音和大部分灵力波动,只留下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白色水痕,很快又被涌动的海浪抚平。
冷锋全神贯注地操控着快艇,避开夜航的零星船只和已知的危险礁区,朝着与侯三、铁塔、苏沐约定的接应点——**碎星群岛外围一处名为‘迷踪石林’的隐秘小岛礁**——疾驰。
蓝琊和杨毅并肩坐在船舱内(其实只是快艇中部一个凹陷的座位区),借着船舷外微弱的星光和冷锋身前一块光罗盘的光芒,彼此能看清对方脸上凝重的神色。
“木易兄弟,碎片带出来了吗?”蓝琊压低声音问道,尽管快艇有隔音效果,他还是保持着警惕。
杨毅点点头,从怀中(实则是从古鉴空间边缘)取出那个特制的、带有隔绝阵法的小玉盒。盒子入手冰凉,隐约能感觉到内部那枚幽蓝碎片散出的、被封印后仍残余一丝的悲怆与空间波动。他没有打开,只是示意了一下,便迅收起。
“好!”蓝琊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次真是……九死一生。沈老那边情况不明,老海鬼前辈为我们断后,生死未卜……还有那雾隐族幼体……”
提到幼体,杨毅心中也是一沉。那个在恐惧和痛苦中瑟瑟抖、呼唤着母亲的小生命,此刻还落在鲨齿会(或许还有珊瑚林)手中,不知会遭受怎样的对待。
“蓝兄,关于‘源’……还有那最高塔下的‘古老石头’,七星礁可有相关记载?”杨毅转移话题,问出心中最关切的问题。
蓝琊沉吟片刻,摇头道:“‘源’这个称呼,我也是第一次从你这里听说。至于雾隐族最高塔下的石头……关于雾隐族的记载本就稀少残缺,大多语焉不详。不过,回去之后,我可以想办法查阅七星礁珍藏的一些更古老的典籍,或许能找到只言片语。”他看向杨毅,目光深邃,“木易兄弟,你似乎对‘源’特别在意?而且……你能轻易化解那珊瑚粉中的‘血咒印’,又能与雾隐族守护灵和幼体进行某种越语言的沟通……你的来历,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话语中带着探究,但并无太多恶意,更多是并肩作战后的坦诚和一丝好奇。
杨毅知道,经过沉船坞这一系列事件,自己的不凡之处已经难以完全掩饰。他沉默了一下,缓缓道:“蓝兄,并非我有意隐瞒。只是我的过去牵扯到一些……我自己都尚未完全弄清楚的因果和危险。我流落至此,也与这些有关。‘源’……或许与我身上的某些东西有关联,所以我才如此关注。至于化解血咒、沟通意念,确实是我师门(他虚构了一个不存在的师门)传承的一些偏门秘法,对神魂和某些污秽阴邪之力有些克制效果。”
他半真半假地解释,既承认特殊,又模糊了根源。
蓝琊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归墟海。只要杨毅不是敌人,且愿意并肩作战,这就足够了。
“木易兄弟,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蓝琊问道,“是随我们回七星礁的临时据点,还是……另有去处?”
杨毅想了想,道:“我需要时间消化这次得到的信息,也需要继续恢复实力。七星礁的据点目前恐怕也不安全,黑蛟帮、珊瑚林甚至鲨齿会都可能将矛头指向你们。我想……或许可以先在‘迷踪石林’那边暂避风头,看看情况,同时也方便接应沈老和打探老海鬼前辈的消息。蓝兄你们呢?”
蓝琊叹了口气:“我们也是如此打算。迷踪石林是我们七星礁早年现并秘密经营的一处隐蔽落脚点,有简单的防御阵法和补给,位置隐秘,适合暂避。沈老那边,我已经通过加密的传讯符石了安全信号和大致方位,只要他能脱身,应该会想办法与我们汇合。至于老海鬼前辈……”他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只能希望吉人天相了。”
两人又低声交换了一些关于雾隐族幼体透露的信息细节,试图拼凑出更完整的图景,但缺少关键环节,依旧迷雾重重。
快艇在海面上疾驰了近两个时辰。东方的天际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黑暗逐渐被驱散,海面由墨黑转为深蓝。
“到了!”冷锋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前方海面上,出现了一片星罗棋布的、大小不一的黑色礁石,有的露出海面数丈,如同狰狞的犬牙,有的则隐没在水下,只在水流经过时泛起白色的泡沫。礁石之间水道狭窄曲折,暗流涌动,寻常船只绝难靠近。这就是“迷踪石林”,一片天然的迷宫和屏障。
冷锋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操控快艇如同游鱼,在看似毫无规律的礁石间灵巧地穿梭,时而擦着嶙峋的岩石掠过,时而从一个狭窄的岩缝中挤过。最终,快艇驶入了一个被几块巨大礁石环抱、入口极其隐蔽的**小型环礁湖**。
湖水相对平静,呈深绿色。环礁内侧的岩壁上,有几个被人工开凿和伪装过的洞穴入口。此刻,其中一个较大的洞穴前,站着三个人影,正是**侯三、铁塔和苏沐**!
看到快艇出现,三人脸上都露出欣喜之色,快步迎到水边。
快艇靠岸,众人上岸,简单寒暄后,立刻进入洞穴。
洞穴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许多,明显经过休整和扩建,分成了几个功能区域,有休息处、储物处,甚至还有一个简单的炼丹制药角落。岩壁上镶嵌着出柔和白光的月光石(一种低阶照明矿石)。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岩石气息和淡淡的药草味。
“蓝师兄,木易兄弟,你们总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们了!”铁塔的大嗓门在洞内回荡。
“沈老那边有消息吗?”苏沐关切地问。
蓝琊将大致情况说了一遍,听得侯三等人脸色变幻不定,既为他们的脱身庆幸,又为沈钧和老海鬼担忧,更对雾隐族幼体和“源”的秘密感到震惊。
“那碎片……”侯三搓着手,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杨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