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的石膏拆得很暴力。
按照军医的说法,还得再养半个月,但陆寻实在坐不住了。他自己拿了把剪刀,咔嚓几下就把那玩意儿给卸了,然后在院子里走了两圈,除了有点酸,没别的大毛病。
“行了,别走了,晃得我眼晕。”苏晚坐在石凳上晒草药,看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师部又没长腿跑了。”
“师部是没跑,但我的兵都要长毛了。”陆寻活动了一下脚腕,出咔吧一声脆响,“老赵那个电话催命似的,说是有重要任命。我估摸着是让我去带新兵蛋子。”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常服。这衣服是苏晚昨晚给他熨的,肩章擦得锃亮,皮鞋也能照出人影。虽然瘦了点,但那股子属于职业军人的煞气又回来了。
“去吧。”苏晚把帽子递给他,“早点回来,晚上吃饺子。”
陆寻接过帽子,扣在头上,在苏晚脸上亲了一口,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师部会议室,气氛有些凝重。
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除了赵铁军和孙政委,还有几个团长、参谋长。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手里拿着文件在翻看。
陆寻喊了声报告,推门进去。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赵铁军坐在主位,掐灭了手里的烟:“腿好了?”
“报告师长,能跑能跳,这就去跑个五公里没问题。”陆寻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坐。”赵铁军指了指左手边第一个空位。
陆寻愣了一下。那个位置,以前是一团长的,现在一团长坐在第二个位置上。
他没动。
“让你坐你就坐,哪那么多废话!”赵铁军眼珠子一瞪。
陆寻这才坐下,屁股刚沾椅子,孙政委就开口了。
“经军区党委研究决定,并在总参谋部备案。”孙政委拿起一份红头文件,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听得清清楚楚,“任命,陆寻同志,为红星师特战团副团长,兼任特勤侦察营营长。授予上校军衔。”
会议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副团长。二十八岁的副团长。
这在和平年代的部队里,简直就是坐火箭升上来的。
陆寻自己也懵了。他以为顶多是个营长转正,或者给个二等功,没想到直接跨了一级,还进了团级班子。
“怎么?嫌官小?”赵铁军看着他愣的样子,敲了敲桌子。
“不是……师长,这也太快了吧?”陆寻站起来,“我资历不够啊。一团长、二团长都在这,我这……”
“资历?”赵铁军冷笑一声,把一份厚厚的战报摔在桌子上,“平安谷死了一百三十七个,那是资历?红星堤救了几千人,这也是资历!在那种绝境下,能把队伍全须全尾带回来,能准确判断山体滑坡,能在毒蜂阵和蜘蛛网里开出一条生路,这就是最大的资历!”
一团长李铁是个直肠子,率先鼓掌:“陆寻,别娘们唧唧的。这位置你坐,我服!当时在鬼哭峡,要不是你那一嗓子让火攻,老子现在早成蜘蛛粪了。谁要是不服,让他去跟你那口子……咳,跟你比划比划。”
提到苏晚,会议室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大家都知道,陆寻这次能立奇功,那一半军功章得归他媳妇。
“行了,任命书拿回去自己偷着乐。”赵铁军挥挥手,“现在说正事。上面给了咱们师新的编制,特战团要扩编。你的任务很重,要把那些新兵蛋子,在三个月内给我练成嗷嗷叫的狼。”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一场硬仗。
关于训练大纲的调整,关于新装备的列装,关于战术思想的转变。
在这个会议上,陆寻第一次展现出了除了“敢打敢拼”之外的指挥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