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摩托车的轰鸣声远去。指挥部里再次陷入焦灼的等待。
苏晚重新坐下来,手有些抖。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掰开,一半塞进嘴里,一半喂给大橘。高强度的通感让她脑仁生疼,体力消耗极大。
大橘嚼着巧克力,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
【喵。看在巧克力的份上,本大爷告诉你个事。刚才那只乌鸦说,它看见那个黑面神醒了。】
苏晚猛地抬头,眼里的疲惫瞬间散去一半:“真的?”
【喵。真的。那家伙命硬得跟石头一样,正在骂娘呢。好像是因为护士不让他下床。】
苏晚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笑什么?”赵铁军莫名其妙。
“没什么。”苏晚擦了擦眼角,手里的铅笔握得更紧了,“师长,陆寻醒了。我也得加把劲,不能让他看扁了。”
就在这时,窗外远处的天空,突然升起三颗红色的信号弹。
凄厉的红光划破夜空,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隆——”
那是地层塌陷的声音。
几秒钟后,对讲机里终于传来了电流声,接着是一团长激动的吼声:“师长!神了!真是神了!信号弹刚升起来,我们就撤出了那片洼地。前脚刚走,后脚地就塌了!就是一个大坑啊!要是晚一分钟,咱们这两个班就全交代了!”
指挥部里爆出一阵欢呼。
几个年轻参谋看着苏晚的眼神,已经从敬佩变成了崇拜,甚至带着点迷信。这哪是嫂子,这简直就是活菩萨。
孙教授坐在角落里,看着那群还在窗台上叽叽喳喳的麻雀,摘下眼镜,长叹了一口气。
“老了。”孙教授苦笑,“读了一辈子书,还不如几只鸟顶用。”
苏晚转过头,看着孙教授:“孙老,鸟只能看见表面。地下的结构,还得靠您的知识。这地陷之后,地下水路会怎么变,还得您来算。”
孙教授一愣,随即挺直了腰杆,眼里重新有了光:“对!对!地下水系肯定乱了!快,拿我的图纸来!我得重新建模!”
苏晚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大橘。
大橘正趴在地图边缘,耳朵突然竖了起来,不是那种懒散的竖,而是警惕地转向了西北方。
那是上游的方向。
【喵……不对劲。】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喵。那边的鸟都不叫了。太安静了。】大橘站起来,爪子不安地在桌子上抓挠,【那种安静,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还有……水声变了。刚才还是哗啦啦的,现在变成了……咚、咚、咚。】
那是大地心跳的声音?还是死神脚步的声音?
苏晚把耳朵贴在桌面上。
虽然隔着几十公里,虽然周围全是嘈杂的人声,但她听到了。
那是一种极其低沉的频率,像是几亿吨水被强行按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正在寻找宣泄口的怒吼。
“师长。”苏晚慢慢站起来,脸色比刚才听到地陷时还要难看,“让所有人都闭嘴。听。”
赵铁军一挥手,指挥部里瞬间鸦雀无声。
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听不见吗?”苏晚指着西北方,“那里,心跳停了。”
“什么心跳?”
“河流的心跳。”苏晚看着地图上那个刚刚被炸开缺口的堰塞湖上游,“水流声没了。这意味着,上面又堵了。而且这次,比上次更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