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军盯着苏晚看了足足五秒。
他在这个女人的眼里看不到一丝邀功或者逞能,只有那种经历过生死后的极度冷静。那是和陆寻一样的眼神。
“给她腾地方!”赵铁军突然吼了一嗓子,“把那堆破文件都给我收了!苏晚,你坐这!”
几个参谋面面相觑,但师长话,没人敢动。很快,一张行军桌被清理出来,放在了地图正下方。
苏晚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满“百兽散”的瓶子,倒出一点粉末在手心。
大橘凑过来闻了闻,打了个喷嚏。
【喵!别弄这呛鼻子的玩意儿。你问问窗台外面那几只黑毛鸡,它们刚从南边飞过来,嘴里全是烂泥味。】
苏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调整着呼吸。那种令人头疼的嗡鸣声再次涌入脑海,但这一次,她没有抗拒,而是像调频收音机一样,在那嘈杂的万物声中寻找有用的信息。
窗外,几只浑身湿透的乌鸦正缩在屋檐下避雨。
“哇——!南边的大桥断了!那个铁做的大家伙掉水里了!”
“叽叽!柳树沟的水退了,但是满地都是死猪,臭死了!”
“咕咕!有绿衣服的人在搬石头,好多人!”
苏晚猛地睁开眼,抓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迅标出两个点。
“三号公路,赵家桥段,桥梁坍塌,车辆无法通行。”苏晚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建议救援车队绕行老林道。”
赵铁军猛地看向通讯员:“核实!用单兵电台,不管能不能连上,给我喊!”
两分钟后,通讯员一脸见鬼的表情抬起头:“师长!刚才那个侦察排的微弱信号接通了一瞬!赵家桥确实塌了!他们差点把车开进河里!”
整个指挥部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坐在角落里、浑身泥水的女人,还有那只蹲在桌子上、正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扫视全场的肥猫。
“继续。”赵铁军声音有些紧,他抓起电话,“各团注意,情报中心有新指令。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苏晚没抬头,手里的铅笔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红线。
“柳树沟水位下降,安全。二团可以把那里作为临时安置点。”
“大通铺镇,东边的高压线塔倒了,有火光。通知工兵营,注意漏电。”
一条条情报,像流水一样从她嘴里说出来。没有“大概”,没有“可能”,全是笃定的陈述句。
那个之前质疑过苏晚的参谋,此刻正拿着记录本,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写字都写飞了。
孙教授缩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嘴里喃喃自语:“这不科学……这完全不符合信息学原理……这到底是生物雷达还是……”
陈国栋走过去,给他倒了杯热水,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孙啊,在这个院子里,有些事儿你别琢磨。琢磨多了容易秃顶。”
他转过身,看着苏晚忙碌的背影,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老赵,这哪是家属啊。”陈国栋低声说,“这他娘的是个活体雷达站。”
赵铁军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给苏晚倒了一杯红糖水,轻轻放在她手边。
“喝口水。”赵铁军语气难得温和,“今晚,咱们全师几千号人的眼睛,就长在你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