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承煜的手顿在了半空中,他仔细盯着沈虞的眼神,现她是认真问的,忍不住呵笑一声:
“这种事情就不可能生在朕的身边。”
“。。。为什么啊?”
“朕空有后宫三千佳丽,实际上连她们是谁都记不住,后位空悬,你觉得还会有人恃宠而骄?还会出现什么皇嗣的事情?”
沈虞小小地“哦”了一声,觉得君承煜奇怪。
自古以来,哪有帝王是像他这样的。
就算是对女人不感兴趣,也总是要有皇嗣的,否则江山后继无人,日后又该怎么办?
她又道:“那这样吧,假如你是萧珩,你会怎么做呢?”
君承煜吹了吹热茶,确保不烫口了,这才淡淡道:“朕不会听从太后的任何一句话。”
沈虞眨眨眼:“可她是太后,是你的母后啊。”
“母后?”君承煜垂眸看着杯中随意漂浮的茶叶,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若朕的母后还活着,朕倒真想听听她的话。”
沈虞微微一怔。
她忽然想起,君承煜从未提起过他的母后。
在她的认知里,他是一国之君,理所当然有太后、有皇后、有三宫六院。。。。。。
可,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
“你母后是何时。。。”
“当时她生下朕后,血崩而死,所以朕甚至都不知道她的样貌如何,性格如何,没有听过她的声音,没有被她抱过。”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情绪始终格外平淡,对他来说,刚出生时,他是没有任何记忆的,从他记事起,他才逐渐意识到自己和旁人是不一样的。
“那你。。。。。。”她声音轻了下去,“你小时候,没有人管你吗?”
君承煜抬眼看向她。
他的双眸格外的沉静,像是一口古井,看不见底。
“有,”他漫不经心地回应,“有乳母,有父皇,有数不清的宫人。”
说罢,他再度将茶盏递到沈虞的唇边:“喝吧,不烫了。”
沈虞有点后悔自己挑起了这个话题,掩饰尴尬一样慌忙接了过去,当着他的面将茶水一饮而尽。
君承煜坐在床榻边看着她,他的脸上褪去了以往的淡漠疏离,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好半晌后,沈虞忽然轻声唤他。
“君承煜。”
他侧过脸。
“你方才说,你不会听太后的任何一句话,那你会怎么做?”
“身为一国之君,为何要听从旁人的话?”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倨傲的神情,平淡到只是在陈述一件人尽皆知的事实。
沈虞瞬间不知该怎么说了。
君承煜悠悠道:“若朕是萧珩,若朕心悦你,朕想护你,便一定能护得住你,不需要你去讨好任何人,也绝不会让任何人给你委屈受。”
“太后也好,朝臣也好,后宫众人也好——他们说什么,与你何干?朕要护的人,谁动得了?”
沈虞怔怔地看着他。
她忽然很感慨。
果然,这才是她心中想象的、能够呼风唤雨的帝王,分明手握这世间最大的权力,为何还要处处都受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