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彻底愣住了,万万没想到这枚陪了我十几年的长命锁,竟然藏着这样的力量,在关键时刻护住了我。
就在这愣神的瞬间,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那些画面不是我的记忆,却无比清晰——青石板路,荷塘月色,一个身着淡粉襦裙的姑娘,正和一个白面书生并肩站在荷花池边,书生眉眼温柔,握着姑娘的手,轻声承诺,待他金榜题名,便八抬大轿娶她为妻,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姑娘笑靥如花,信了他的话,日日守在荷花池边,等他归来。可最后,书生却高中状元,为了攀附权贵,娶了宰相的女儿,将昔日的承诺抛之脑后。
姑娘得知消息后,伤心欲绝,独自一人来到荷花池边,看着满池荷花,想起过往的种种,最终心灰意冷,纵身一跃,沉入了冰冷的池水之中。
而那个负心书生的名字,在我的脑海里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张砚开!
张砚开?张小开?这两个名字,一字之差,何其相似!难道我就是那个负心书生的转世?
所以我才会对这荷花池有莫名的感应,才会在无意间写出以童话为女主角的小说,才会一步步走到这里,遇上这一切?
无数的疑问在脑子里炸开,我愣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身处险境。就在这时,那团黑色影子缓过劲来,眼中的怨毒更甚,再次张牙舞爪地向我们扑来,这一次的力量比之前更加强大,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
长命锁的金光在黑色影子的冲击下,变得越来越微弱,像是风中残烛,眼看就要被彻底熄灭,那股温热的感觉也在一点点消退,刺骨的寒意再次向我袭来。
王浩看到这一幕,也顾不上害怕了,他猛地弯腰捡起地上的塑料桃木剑,又攥紧手电筒,对着黑色影子狠狠晃去,大喊道“小开!快跑!别愣着了!”
他的喊声像一道惊雷,将我从思绪中拉回现实。我回过神来,知道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一把抓住王浩的手腕,拉着他转身就往公园门口跑。
我们的脚步踩在青石板地上,出急促的声响,身后传来童话歇斯底里的喊声“你们跑不掉的!今晚,你们谁都别想离开这里!她的怨气,会让你们偿命的!”
那喊声混着女子哀怨的歌声和黑色影子的惨叫,在身后紧紧追着,像是附骨之疽。我们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不敢有丝毫停顿,穿过层层叠叠的柳树,跨过公园的石拱桥,耳边的风呼啸而过,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困难。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终于,我们冲出了荷花池公园的大门,踏上了人来人往的街道。
街边的路灯散着温暖的光,路上的行人说说笑笑,车水马龙,一派人间烟火气,与刚才荷花池边的冰冷诡异判若两个世界。
我和王浩扶着路边的栏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连站都站不稳,腿软得几乎要瘫倒在地。
我们回头看向荷花池公园的方向,那里隐在夜色中,一片漆黑,静悄悄的,仿佛刚才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什么黑色影子,什么冤魂,什么童话的怒吼,都从未存在过。
可我们都清楚,那一切都是真实的。掌心残留的冰冷,喉咙里的腐水味,手腕上长命锁依旧微弱的温热,还有脑子里那些零碎的记忆,以及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张砚开,都在提醒着我,刚才的险境,不过是个开始。
我缓缓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长命锁,那微弱的金光还在闪烁,银质的锁身带着熟悉的温度,却又让我觉得无比陌生。心里充满了无尽的疑惑,这个长命锁,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护身力量?我真的是那个负心书生张砚开的转世吗?如果是,那这一切,是不是就是我注定要偿还的债?
而童话,那个身为冤魂转世的姑娘,还有荷花池里那百年不得生的冤魂,她们被背叛的恨意,又怎会轻易消散?今日我们侥幸逃脱,她们又怎会善罢甘休?
夜色渐浓,街边的灯光映着我迷茫的脸,那些未解的谜团,像一张无形的网,紧紧缠绕着我,让我喘不过气。
连滚带爬冲回出租屋,我和王浩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到门边,反手就扣死了三道锁,黄铜锁芯“咔嗒咔嗒”的声响在死寂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我俩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像要炸开,腿肚子控制不住地打颤,连站都站不稳,只能顺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荷花池那股刺骨的寒意还死死黏在骨头缝里,凉得人牙根打颤,耳边更是挥之不去的双重魔音——冤魂那凄厉到撕心裂肺的惨叫,混着童话那渗到骨子里的冰冷笑意,缠得人头皮麻。
“张……张小开,刚、刚才那玩意儿……真的是鬼啊?”王浩舌头捋得比麻花还拧巴,手指哆哆嗦嗦指着门的方向,眼睛瞪得溜圆,眼白都快翻出来了,“那童话居然是那冤魂转世,张口就要把你抹了填池,这、这也太离谱了吧!咱这是撞了什么邪,出门买个夜宵都能撞上这要命的茬!”
我没吭声,死死攥着手腕上的长命锁,指节都泛了白。刚才在荷花池,就是这锁突然迸出的金光逼退了那团索命的黑影,救了我俩的小命。
此刻锁身还带着一丝余温,可指尖摩挲间,却摸到一道细密的裂痕——不知何时被什么东西硬生生震开的,细碎的金光正从缝里一点点渗出来,又转瞬隐没在空气里,像在苟延残喘。
这长命锁是我满月时,我妈特意翻山越岭去老家后山的荷仙庙求来的,庙里的老和尚摸着我的顶门说,这锁沾了荷仙灵气,能保我一世平安,还千叮万嘱,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摘,摘则必遭横祸。
小时候我总嫌它样式老气,黑黢黢的一块,带着土腥味,偷偷摘过好几回,结果每次刚摘下来,不是摔个狗啃泥磕破头,就是被野狗追着咬,最邪乎的一次还差点掉进井里,后来也就乖乖戴了二十多年,早把它当成了身体的一部分。现在想来,哪是什么巧合,分明是这锁一直在暗地里护着我,替我挡了无数次劫难。
“浩子,我好像知道我为啥叫张小开了。”我摸着长命锁上的裂痕,混沌的脑子突然清明了几分,声音沙哑得厉害,“刚才那冤魂念叨的相好,叫张砚开,我估计就是他转世,张小开,不过是砚开的谐音,我从出生起,就没逃过这桩孽债。”
王浩猛地一拍大腿,疼得龇牙咧嘴,又赶紧死死捂住嘴,生怕动静太大引来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鼻尖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卧槽!这么说你岂不是欠了那女的一世情债?现在她转世成童话,这是专程来找你讨债索命来了啊!早知道咱就不该信她的鬼话,说什么荷花池夜景好看,合着是把咱往鬼门关里引!”
我苦笑一声,刚想开口说话,脑袋突然像被重锤砸中,一阵剧痛袭来,疼得我眼前黑,无数零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进脑海,快得像按了倍的电影,却又清晰得可怕——
青石板路铺就的荷花池边,晚风卷着荷香,一个穿青衫的书生握着姑娘的手,眼神恳切,字字句句都带着承诺“阿荷,等我金榜题名,必定八抬大轿娶你过门,绝不负你。”姑娘眉眼含笑,把一枚亲手雕的荷花玉佩塞进他手里,眼里满是憧憬;红墙高院的喜堂里,书生身着锦缎官服,对着头戴凤冠的富家千金躬身拜堂,脸上没有半分当年的情意,唯有功成名就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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