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回到出租屋,我和王浩都沉默了。狭小的房间里弥漫着廉价空气清新剂和汗水混合的怪味,窗外的路灯透过积灰的玻璃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扭曲的光影,像极了我们此刻杂乱无章的心情。
童话的话还在耳边盘旋——“你本是荷花池底封印的灵体,借张小开的躯壳存活,月圆午夜归池,方能解咒还身”,这般说辞太过玄幻,简直像三流网络小说里的狗血桥段,让人下意识想嗤之以鼻,可结合这半个月来生的一系列诡异事件,又不得不让人头皮麻,心生疑窦。
我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有道若隐若现的青黑色印记,是一周前突然出现的,不痛不痒,却越来越清晰,形状像极了半朵绽放的荷花。
还有每晚重复的噩梦无边无际的黑水,冰冷刺骨,耳边是断断续续的女声哼唱,缠绵悱恻又带着说不出的哀怨,每次想看清唱歌人的脸,都会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拽向深渊,惊醒时浑身冷汗,枕头都能拧出水来。
更诡异的是,我开始对水极度敏感,洗手时总觉得水龙头里的水在召唤我,甚至有次在市买水,整排矿泉水瓶突然集体倾倒,水流在地面汇成蜿蜒的小径,直直通向我的脚边,吓得我差点当场跳起来。
王浩是唯一知道这些事的人,他亲眼见过我在洗澡时突然失神,对着花洒喃喃自语,说些“池底好冷”“等我回来”之类的胡话。
“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王浩瘫坐在吱呀作响的折叠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腿上的破洞,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他手里还攥着白天从童话那里拿来的一张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看不懂的符文,边角已经被他捏得皱巴巴的。
我摇了摇头,指尖划过手腕的荷印,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我不知道。但我总觉得,她没有骗我。你还记得吗?她准确说出了我小时候的胎记位置,还有我三岁时掉进老家池塘的事,这些除了我爸妈,根本没人知道。而且,这是目前唯一能解释这一切的说法。”我顿了顿,想起童话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心里一阵紧,“她说如果我不回去,这具身体撑不过下个月,到时候灵体溃散,就真的彻底消失了。”
王浩叹了口气,从抽屉里翻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水果刀,在灯光下蹭了蹭,试图让它显得锋利些,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好吧,我陪你去。不过我们得做好准备,带点防身的东西。万一那女的是骗子,或者荷花池里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好有个应对。”他说着,又翻出了家里的应急手电筒,按了按开关,光线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这破玩意儿,关键时刻估计也指望不上。”
接下来的一天,我们像是要去执行什么绝密任务,忙得脚不沾地。王浩拉着我跑遍了城郊的杂货铺,买了强光手电筒、防风打火机、几十米长的尼龙绳,还有一堆听起来就不靠谱的辟邪物件——桃木剑是塑料做的,一掰就弯;护身符是机器印刷的,背面还印着厂家电话;甚至还有一包糯米,说是从老道士那里高价买来的,能驱邪镇煞。我看着他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塞进背包,忍不住吐槽“你这是去探险还是去赶庙会?糯米要是有用,咱们直接煮成粽子扔池里得了。”
王浩白了我一眼,把桃木剑别在腰上,活像个刚入行的江湖骗子“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遇到僵尸,糯米还能挡一挡呢。”他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我,“我还联系了几个朋友,告诉他们如果我们晚上十二点没回来,就报警,直接到荷花池找我们。我把定位都群里了,还拍了咱们的合照,备注了‘失踪人口参考’。”
我被他逗得差点笑出声,原本沉重的心情缓和了不少“你这是提前写好遗书了?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夸张?”王浩挑眉,指了指我的手腕,“你忘了上次你对着鱼缸呆,差点把脑袋伸进去?要不是我拉得快,你现在可能已经跟金鱼称兄道弟了。今晚可是午夜月圆,传说中妖魔鬼怪最活跃的时候,小心驶得万年船。”
话虽如此,可当夜幕真正降临,月亮慢慢爬上中天,圆溜溜的像个巨大的银盘,清冷的月光洒在大地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诡异的惨白时,我和王浩都笑不出来了。
空气里带着夜晚特有的湿冷,夹杂着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更显得四下寂静。我们背着沉甸甸的背包,手电筒的光线在前方晃动,小心翼翼地往荷花池走去。
荷花池公园离我们的出租屋不远,平时白天热闹得很,晨练的老人打太极、跳广场舞,嬉闹的孩子追着跑,卖零食的小贩吆喝声不断。
可到了深夜,这里却像是换了个地方,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黑暗像浓稠的墨汁,把一切都吞噬殆尽。昏黄的路灯间隔很远,光线微弱,勉强照亮脚下的路,树影在月光下摇曳,枝干扭曲变形,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正对着我们虎视眈眈。
越靠近荷花池,一股淡淡的清香就越清晰,那是荷花特有的香气,可在这深夜里闻起来,却没有丝毫清新之感,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让人心里毛,后背直冒冷汗。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手电筒,指节因为用力而白,王浩也收起了之前的嬉皮笑脸,表情严肃,手里的塑料桃木剑握得紧紧的,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温度比外面低好几度?”王浩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点了点头,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还是觉得冷意从脚底往上窜“不止,你听,好像有唱歌的声音。”
王浩竖起耳朵听了半天,眉头紧锁“没有啊,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我没有说话,因为那熟悉的女声又响起来了,和梦里的一模一样,缠绵悱恻,带着哀怨,像是从荷花池底飘上来的,若有若无,却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里。我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荷花池边的柳树下,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我们慢慢走近,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正是童话。她还是穿着白天那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很长,拖在地上,不知道沾了什么,湿漉漉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站在那里,长披肩,脸色苍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却偏偏嘴唇红得刺眼,像是涂了厚厚的朱砂。
月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荷花,纯洁无瑕,又像是一个飘忽不定的幽灵,随时会消散在夜色里。
“你们来了。”童话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却让人不寒而栗,眼角眉梢似乎都带着一股不属于活人的阴冷。
王浩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把我挡在身后,手里的塑料桃木剑对准了童话,声音有些紧“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让我们来这里?”
“我们来了。”我深吸一口气,鼻腔里灌满了荷花池边潮湿的腐叶味,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麻,“现在,该怎么换回来?”
月光像一层冷霜铺在荷塘水面,荷叶边缘挂着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寒光,远处的路灯被雾气裹着,晕出一团模糊的橘色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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