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只觉得脸上烧得慌,脚下像灌了铅似的,磨磨蹭蹭地挪到了林淮聿身旁。
“林团长,您这是……”
她声音细若蚊蝇,实在太羞耻,她都不好意思问林淮聿干嘛给她洗晾衣服,这些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林淮聿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他侧过头,那张冷峻的脸上平静无波。
“怎么了?”
宋知意咬了咬唇,伸手指了指晾衣绳上的碎花衬衫和裙子。
“那是我的衣服……”
林淮聿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随即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眉头微微蹙起。
“抱歉,我还以为是我妈的衣服。”
他语气坦荡,丝毫看不出半点心虚。
“平时我不怎么在家,难得今天回来早,看桶里堆了衣服,就顺手把家里人的都洗了。”
宋知意一怔,下意识地往他脚边的水桶看去。
果然,桶里还堆着几件深色的衣服,还有季阿姨常穿的列宁装,显然是刚洗好还没来得及晾的。
原来是这样。
宋知意心里那点尴尬稍微散了些,但更窘迫了。
人家是孝顺儿子帮家里干活,顺带把她的也洗了,不好意思的应该是她。
“抱歉啊,还让林团长多洗了衣服。”
宋知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衣角,“给您添麻烦了。”
林淮聿将最后一件衣服夹好,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是我不好意思才对,没经过你同意就动了你的东西,吓着你了吧?”
宋知意连忙摆手,“怎么会,我是怕您累着。”
说完,她只觉得脸颊更烫了。
林淮聿肯定也无语了,白给她洗了衣服。
一想到这,宋知意也不敢再多看林淮聿一眼,低着头匆匆丢下一句“您早点休息”,便逃也似的回了屋。
关上房门,宋知意靠在门板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旧衣裳,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难道自己的衣服款式太老气了?
竟然被他认成是季阿姨的衣服?
这乌龙真是摆过头了。
林淮聿给她洗衣服,这要是被军区里喜欢他的女同志知道了,她的脊梁骨会被戳成筛子。
院子里,林淮聿原本平静的眸底,划过一抹无奈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他也知道自己这举动有些唐突。
要是明着说,看她手有裂口子,要帮她洗,以她的性子,肯定不会答应。
可她是他的女人啊,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宝宝。
这大冬天的,水冷得刺骨,像刀子似的。
她那双手细皮嫩肉的,哪怕裂一个小口子,都像是划在他心尖上。
洗碗洗衣服这种粗活,他都恨不得全替她受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林淮聿想着,队里还有份紧急文件要处理,早点去办完,晚上就能腾出空早点回家。
他以后都想早点回家。
动作极轻地洗漱完,早饭也没顾上吃,便匆匆出了门。
季贤青收拾屋子时,一眼就看到了他桌上那个格外显眼的军绿色水壶。
“哎呀,这孩子!”
季贤青一拍大腿,“怎么会丢三落四的,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水壶都忘带了,这一整天不喝水哪行?”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急得团团转。
“我这马上还要去妇联开个会,这可怎么办?”
正巧宋知意从屋里出来,她见季贤青一脸焦急,便迎了上去。
“季阿姨,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