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方从的一句话,林淮聿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林淮聿听了他前半截话,只觉得悬在嗓子眼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是她就好。
只要是宋知意,一切就都好办了。
但方从后面补充的那句话,又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将他的心脏紧紧攥住。
那种忽上忽下的失重感,让他此时的脸色看起来有些骇人。
陈立在旁边观察着林淮聿的表情,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陈立:这方从平时侦查挺利索的,怎么这回说话跟挤牙膏似的,能不能一次性说完啊?
陈立深吸了一口气,又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不得不凑到林淮聿耳边,给他泼一盆冷水。
“阿聿,你先别急着高兴。”
“就算前台认出了,宋知意是那天早上离开的,但这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当晚和你在一起的人就是她吧?”
“你别忘了,她申请离婚的时候,可是说得清清楚楚的,那天晚上,谢兴文跟她,都被下了药。”
“万一她是从谢兴文的房间跑出来的呢?”
这话虽然难听,但逻辑上并不是没可能。
林淮聿的眸光瞬间暗了几分,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方从站在一旁,看着林淮聿和陈立,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还没把事情说出来呢,这两人反应怎么这么大?
陈立跟林淮聿说完自己的疑虑后,又问方从:“你有没有问那个大姐,那天凌晨到六点这段时间,有没有其他女的从招待所离开?”
“按照你们给的时间段,大姐说,只有那个女孩子从招待所离开。”
“凌晨四五点,大冬天的辽城多冷啊,黑灯瞎火的,谁没事这时候往外跑?”
“大姐说,就因为这时间点,那姑娘又长得那么漂亮,神色慌张,大姐一眼就记住了。”
说到这,方从稍微停顿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我刚才说还有一件事,就是前台大姐犹豫了很久才说的,她说之前有人来问,她怕说错话,不敢讲。其实那天早上天亮之后,有个男人下楼来问过奇怪的问题。”
这话让林淮聿和陈立都来了兴趣,两人都聚精会神听着。
“他冲到前台就问,昨晚有没有年轻女人去过他的房间。”
“那大姐还跟我吐槽,说这男的长得人模人样,问这种问题,看着像乱搞男女关系结果被放了鸽子,对他印象特别深刻。”
“因为那男人报了房间号,大姐特意看了一眼登记簿,现他还是部队里的人,所以后面才不敢说出来。”
“名字她也说了,说叫谢兴文,你们可以回头核对一下。”
这话一出,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淮聿和陈立对视一眼,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下子就清晰了。
既然谢兴文还要去前台确认,有没有女人来找过他,那就证明了一件事:那天晚上,宋知意没进过谢兴文的房。
而且,林淮聿还有个猜想。
谢兴文当晚很可能是知情的,甚至是和家人合谋,想要对宋知意霸王硬上弓!
一想到他们这样谋算宋知意,林淮聿就愤怒万分。
宋知意也不是个软柿子,她不愿意就这么让谢兴文得手,任由他们拿捏。
方从汇报完情况,立正敬了个礼,便想着要退出去了。
陈立看了一眼林淮聿,见他正盯着窗外沉思,很有眼力见地,兀自带方从去安排住处。
林淮聿还记得,她那晚哭得梨花带雨,说不用他负责,她肯定也是无可奈何的。
那晚上的情景,又在脑海里浮现,那婀娜的身姿,此时和宋知意的脸庞重合在一起,让林淮聿不由得身体绷紧了几分。
他一直愧疚,自己对宋知意生出了不该有的妄想。
这两个月来,每回这种旖旎的梦里,都是她和自己颠鸾倒凤。
在他的梦里,宋知意各种千娇百媚的姿态,这些不可控的梦境,让自己醒来后恨不得甩自己几巴掌。
自己本来就有要负责的人,怎么能对一个女同志起这种心思,更何况她是下属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