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隳木进的是县城医院急诊,有领导手写的条子,加上挂着顾问名头,待遇比一般人强不少。
单人病房自带卫生间,牙刷牙膏毛巾脸盆一应俱全。
白潇潇睡得沉,苏隳木怕一动她就醒,干脆把长椅背垫高点,塞了个枕头进去,让她歪着脑袋也能舒坦。
自己转身关严病房门,赶紧刷牙洗脸。
生怕等会儿她睁眼看见他满脸血糊糊的,当场吓一跳。
瞧见没?
草原这片地界,独一份的花里胡哨男,真不是吹出来的。
可手还吊着绷带呢,抬都费劲,刮胡子时一个手滑,嘴角立马划开道小口子。
好在就渗了两滴红,拿冰毛巾多按几下,血就止住了。
偏巧这时,外头白潇潇醒了。
眼睛一睁,床上没人,脑子哐当一下就空了。
难不成她刚合眼,人又被推进抢救室了?
不对。
真那样,护士早来敲门喊她了。
该不会……
人没了,直接蒙块布拉走吧?
脑子像被搅成浆糊,她连呼吸都卡壳了。
以前没认识苏隳木那会儿,白潇潇胆子小得跟纸糊的似的。
从小被护得严实,连公立医院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只听人说过,人断气了,就送太平间,家里人还得签一堆字。
可她连家里人三个字都够不上格。
白潇潇猛一咬牙,跌跌撞撞冲出病房。
天边刚泛鱼肚白,护士站那边俩人正推着张床往外走。
白布从头盖到脚,一动不动。
刚抬脚想问,病房门缝里突然伸出只大手,一把攥住她小臂。
“你往哪跑?”
白潇潇浑身一僵,唰地扭头。
苏隳木就站在门口,一身蓝条纹病号服,下巴上还糊着泡沫。
她眼睫毛扑闪个不停。
“你……”
苏隳木二话不说把她拽回屋,自己探出半截身子,瞅了眼那张远去的病床。
“那谁?熟人?”
“不认识。”
“不认识你还哭丧着脸?”
门咔哒合上,苏隳木踱回来。
本来还想先洗干净再哄她,结果一见她想哭,脚就像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动了。
“囡囡?”
他声音放得又软又低,凑近她面前,把她手心贴到自己脸上。
没想到这一招,反倒把她给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