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个女医生快步走出来,口罩挂在下巴上,声音稳当又利索。
“小田,你去忙别的,我来跟家属聊。”
她边说边摘手套和口罩,胸前工牌晃了一下。
白潇潇看清了,杨雪娇。
“别蹲这儿了,椅子坐上。我们医院不嫌你脏。”
杨医生开口,带着点北方腔。
白潇潇臊得耳根烫,低头看见自己裤脚沾着泥浆和草屑。
结果人家压根没给她插话的机会,张口就讲病情。
“病人现在挺悬。伤口缝是缝上了,但早起红肿化脓,烧得厉害,炎症已经往全身跑了。兵团那边送来的狼血样查出来了,不光有病毒,还混着好几种说不上名字的杂菌。”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野东西身上藏的病,比咱们药房里的药名还乱。”
白潇潇腿一软,身体往下一沉,差点跪下去。
“那……那还能救吗?”
她声音颤,没敢眨眼,怕眼泪掉下来。
“最猛的消炎药已经打进去了,高烧也在用物理办法压。狂犬疫苗打了两针,后面还得补。但最后扛不扛得住,一半看他自己底子硬不硬,一半得等细菌培养结果出来,再挑对路的药。”
杨医生搓了搓眉心,声音低了点。
“眼下只能盯紧了,一分一秒都不能松。”
话音刚落,苏隳木就被推出来了。
监护仪屏幕上的波形还在跳动,呼吸面罩扣在他脸上。
白潇潇木木地站起来,拔腿就要追,却被杨医生叫住。
“哎,站住!”
她愣愣回头,睫毛一颤,鼻尖泛红。
杨医生上下扫她一眼,眉头微皱,直摇头。
“你打算裹着这一身机油味儿、泥浆味儿守床?跟我走,我有套旧病号服,换上再说。”
白潇潇小声说。
“谢谢您,杨医生。”
“哎哟,别这么见外嘛!”
杨医生摆摆手,领着白潇潇往里走。
“真过意不去?行啊,以后办喜事,主桌留个位儿给我!”
白潇潇一怔,嘴巴微张。
“啊?杨医生……您怎么晓得我们……”
她没说完,声音就卡住了。
一进办公室,杨雪娇哎哟喂地拖长调子笑出声。
右手顺势拉开柜门,哗啦啦抖出几件衣服。
“吴德康你听说过没?那嘴啊,比菜市场喇叭还响,天天念叨他蒙区的苏隳木兄弟,找了个海市姑娘,将来喝喜酒,糖都得大白兔!对了,差点忘了,我叫杨雪娇,吴德康是我家那位。”
套上那身有点垮的病号服,白潇潇终于喘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