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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黑袍干扰幻象丛生(第1页)

投影屏上的小红点又跳了一下,这次持续了一秒。

林川盯着那点微光,手指悬在控制台边缘,指甲轻轻敲了下金属边框,出一声极轻的“嗒”。他没眨眼,也没出声,只是把呼吸压得更平了些——这玩意儿以前最多颤两下就恢复,现在倒好,跟抽风似的自己打起摆子来。他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不是疼,是那种久违的、神经末梢被电流扫过的麻意,像有根看不见的线从颅骨深处往外扯,一寸一寸,缓慢而精准地撕开旧伤疤。

“方拓。”他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像是怕惊动什么藏在空气里的东西,“加密采样频率拉到最高,别走常规通道,用b-9频段穿插回传。”

技术员头都没抬,十指在双层键盘上翻飞如剪影,指尖敲击声清脆得像是冰粒砸在铁皮屋顶。“已经在跑了,但数据流有点歪,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把。”他顿了顿,耳机里传来一阵低频杂音,像是有人在远处哼歌,又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时那种断续的呜咽,“等等……这不是干扰源,是反馈信号!它在回应我们!”

林川眉心一拧,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像吞下了一口冷铁。

回应?谁回应?

会议室里其他人已经开始动作。陈澜蹲在终端柜后检查线路接口,手电筒光束贴着金属外壳滑过,照见几处焊点泛着诡异的暗红,像是烧熔后又被冷凝过,表面还浮着一层油膜般的光泽,反着幽幽的紫光。她皱眉,用镊子夹起一段光纤,对着灯看了两秒,镜片反射出一道细长的白痕:“熔接点不对劲,有人动过物理层,不是我们的人干的。”话音未落,她忽然僵住,瞳孔骤缩,猛地往后一退,脊背撞上墙板,出“咚”的一声闷响,连头顶的日光灯都跟着震了一下,嗡嗡作响。

“别过来!”她嘶吼着,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指甲几乎抠进皮肤,指节因用力而白,“你不是她!你不是我妈!滚开!别再念那歌!”

可她面前啥也没有,只有半截裸露的电缆垂在地上,轻轻晃荡,像条死蛇尾巴,末端还挂着一滴凝而不落的黑色液体,缓缓渗出,又悄然收回,仿佛有生命般呼吸着。

周野靠门站着,手搭在战术腰带上,指节时不时敲一下枪柄,像是在数拍子。可他的节奏变了——原本稳定的一秒三下,突然加快成紊乱的碎点,像坏掉的节拍器。他眼神开始失焦,呼吸变重,额角渗出细密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下一瞬,他猛然拔出匕,刀尖冲下,整个人呈防御姿态,膝盖微屈,肩膀绷紧,眼睛死死盯着走廊方向,嘴里低语:“不可能……那天晚上我明明锁了门……你怎么进来的?窗没开……门没动……你他妈是怎么进来的?”

但那边连个影子都没有,只有通风管道的格栅微微震动,出极细微的“咔哒”声,像某种生物在黑暗中咬牙。

再看其他人——有个队员抱着头蹲在地上,牙齿打颤,嘴里反复念叨“别关灯,别关灯”,手指在地板上划出几道血痕;另一个对着空椅子嘶吼“你不能死”,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边哭一边疯狂按压早已失效的心肺复苏键;还有一个站在窗前,手贴玻璃,眼泪哗哗地流,嘴一张一合,念的是小时候妈妈哄睡的童谣,声音轻得像梦呓,却偏偏清晰得能穿透整间屋子。

幻象。

不是设备故障,不是信号干扰,是直接往脑子里灌画面。

林川猛地意识到一件事:他自己啥也没看见。

没父亲的脸,没快递站爆炸的火光,没有衣柜里黑漆漆的童年记忆……什么都没有。他就站在这群疯的人中间,清醒得像个误入精神病院的外卖小哥,手里还拎着一单时的麻辣烫。他的大脑像一块被砂纸磨过的铁板,粗糙、结实、布满旧伤,反而成了最不适合滋生幻觉的温床——不是他坚强,是他早就烂透了,连鬼都不愿意多待。

“问题出在接收端。”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是信号坏了,是他们……接收错了。他们的脑子,主动把信号翻译成了噩梦。”

他快步走到方拓身边,一把按住对方肩膀,掌心能感觉到肌肉在不受控地抽搐,像有虫子在皮下爬行。

“你还听得见我说话吗?”他盯着技术员的眼球,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不断颤抖的瞳孔。

技术员眼神飘忽,嘴唇哆嗦:“我看到我妈……她在井口往下看,她说她不想下去……可绳子断了……她掉进去的时候还在喊我的名字……林涛……那是我小时候的名字……没人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听着!”林川加重语气,声音如铁锤砸钉,每一个字都像凿进水泥,“你现在坐的地方是金属折叠椅,左手边有杯凉茶,杯子底下压着昨天的行动日志。你昨晚吃了泡面,辣白菜味,加了个蛋。你现在心跳是每分钟八十九下——我测过的。这些是真的,别的都是假的。你妈掉下去那天,你才七岁,没人告诉你该叫什么。是你自己改的。因为你嫌‘林涛’太娘,像小学作文本上的主角。”

方拓眨了眨眼,手指微微抽搐,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缓缓点头,眼角淌下一滴泪,混着冷汗滑进脖颈。

林川松了口气。至少还能拉回来一个。

他环视一圈,现所有陷入幻象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在看“最怕的事”。不是随便哪个噩梦,而是那种藏在心底、连自己都不愿意深挖的恐惧。亲人死去、任务失败、被抛弃、被误解……全是情绪底牌。这些画面精准得不像随机入侵,倒像是有人拿着钥匙,一把把打开他们的心锁,还顺手翻了翻日记本,记下几句扎心批注。

而他自己,好像因为见多了鬼,心太糙了,反倒成了漏网之鱼。

就在这时候,走廊灯闪了一下。

不是断电那种黑,是亮度突变,忽明忽暗,节奏精准得像心跳,每一次亮起都比前一次多持续o。3秒,仿佛在倒计时。林川顺着光源往门口走,脚步放得很轻,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音都被他刻意压成无声。他一边走一边留意地面——瓷砖缝里没有血迹,墙皮没脱落,线路板也没炸,一切物理状态正常。可空气变了,带着一股极淡的焦味,混着某种类似旧纸霉的气息,钻进鼻腔时让人头皮紧,像是有人在你脑后点燃了一张烧了一半的遗书。

他在第三个拐角处停下。

那里本该是监控死角,摄像头角度盲区,常年积灰。可此刻,他看到了三个人。

他们站在阴影里,背光而立,披着破烂的黑色长袍,兜帽压得很低,脸藏在阴影中。唯一能看清的,是左脸上那一片焦黑的皮肤,形状像极了被火烧过的快递面单——数字模糊,条码断裂,只剩下一串残影般的编码轮廓。他们的身形瘦得离谱,肩胛骨像两把折刀支在背后,衣服下几乎没有胸膛起伏,仿佛里面塞的不是肺,而是空荡荡的邮袋。

黑袍众。

档案里提过一次,说是早年实验失败品组成的疯子组织,专门在规则缝隙里搞破坏。但他们的真实存在一直被列为“待验证”,高层甚至怀疑这只是心理诱导测试的一部分。但他一直以为那是吓新人的都市传说,没想到真能撞上活的。

三人没动,也没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听不见。但他们同时抬起手,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千百遍,指向三个不同方向——一个指配电室,一个指女更衣间,一个指地下二层楼梯口。他们的手指细长得不像人手,指节扭曲,指甲乌黑,指尖竟泛着一丝蓝光,像是通了电。

就在他们出手的瞬间,整层楼炸开了锅。

更衣间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配电室的警报器自己响了,红灯狂闪,自动锁死系统却显示“无异常”;楼下则传出一阵剧烈咳嗽,像是有人被什么东西呛住了喉咙,咳到最后变成了笑声,笑得歇斯底里。

林川立刻明白过来:这不是攻击,是扩散。

他们不需要动手杀人,只要让每个人看到自己最怕的画面,这支队伍就会从内部瓦解。刚才好不容易重建的信任,转眼就能变成互相怀疑的废墟。一个人崩溃不可怕,可怕的是所有人都开始怀疑身边人是不是已经被“污染”。

他转身想喊人,却现方拓又开始愣,眼神重新涣散,嘴里嘟囔着“密码错了,重启不了”,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同一个符号——一个被烧毁的条形码。

“妈的。”林川咬牙,低声骂了一句,“这才几分钟,就玩这么大?真当老子是客服中心,随叫随到还包售后?”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快过信息。这种规模的精神干扰,过去只在镜主控制区边缘出现过。普通变异体做不到这么精准,必须是有意识地引导情绪流向。而且干扰频率与个体创伤深度高度匹配,说明对方掌握着某种心理图谱,甚至是成员档案的深层数据。

再加上这群黑袍的出场方式——不打架,不抢设备,专挑心理防线最弱的时候下手。时间点掐得太准了,像是早就蹲在暗处,等他们刚达成共识就立刻补刀。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

“这不是巧合。”林川低声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冲着掐命脉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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