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抬起左手,在头盔侧面轻轻敲了两下。
咔、咔。
熟悉的声音。
和他在桥底接通抵抗网络时一模一样。
这一下,屋里突然安静了几分。
有些人眼神变了,像是意识到什么。那个技术员猛地抬起头,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林川看着他们,一个个看过去,从愤怒的脸,到犹豫的眼,再到那些低着头不敢抬头的人。
他忽然明白了。
这场争吵,不是针对他这个人,也不是真不信他的策略。而是大家太累了,太怕了,需要一个出口。而他是那个站在前面的人,自然就成了靶子。
恐慌从来不会自己消失,它只会转移,找个看起来最稳的人狠狠咬一口。
所以他不能躲,也不能硬刚。
他得接住这口刀,还得让它断在自己手里。
“我知道你们不信我。”他说,“甚至我自己有时候也不信自己。但我还在干这事,不是因为我多牛,是因为我没得选。就像你们,谁也不想在这破会议室里吵来吵去,可你们还在,说明你们也没打算逃。”
他环视一圈,声音平稳“所以我不求你们现在就点头说‘林哥说得对’。我只问一句——如果现在冲出去,你们有几成把握能活着回来?又有几成把握能救下人?”
没人说话。
有人低头搓手,有人咬嘴唇,有人盯着桌面呆。投影屏上的画面仍在循环播放那段西区呼救的片段,一个孩子的小手贴在玻璃上,指尖已经开始泛出银光,像融化的锡箔纸,一点点侵蚀着血肉。
林川走回主位,拿起水杯喝了口凉透的茶,咂了下嘴“难喝是难喝点,但至少还能咽下去。要是换成毒药,你还敢喝吗?”
有人嘴角抽了下,像是想笑又憋住了。
气氛松了一丝。
但裂痕还在。
他知道这事没完。
可至少,没人再喊散伙,也没人摔门走人。
他放下杯子,重新戴上头盔,没系带,就让它挂在脖子上。然后他坐回椅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众人,一句话没再多说。
会议室陷入沉默。
有人咳嗽,有人挪椅子,有人偷偷瞄他一眼又迅移开视线。
林川没动。
他就这么坐着,像根插在土里的桩子,不动,不怒,也不退。
外面天彻底黑了,走廊的应急灯亮起,透过门缝在地上划出一道暗红色的线,正好横在他脚边。那光线微弱却执拗,像一道警戒线,也像一条通往未知的路径。
他盯着那条线,心想这一关算是扛过第一波了。
但怎么把这些人重新拢成一股劲,还得他自己一步步来。
毕竟快递员最懂一件事——
客户可以骂你,可以拒签,可以拉黑你。
可只要你把包裹一次次送到门口,时间久了,他们总会开门的。
他轻轻活动了下肩膀,右臂的条形码微微烫,仿佛在提醒他有些东西,正在靠近。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面无人注意的落地窗上,倒映出的街道空无一人,可影子里,却有一队穿着相同作战服的身影,正缓缓转身,朝镜头走来。他们的动作整齐得诡异,脚步无声,面容模糊,仿佛是从另一个维度投射而来的幻象。玻璃表面浮起一层薄雾,像是呼吸,又像是某种低语在悄然蔓延。
林川不知道那边生了什么,但他知道——
镜子里的世界,从不说真话。
可它,一直在看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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