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膜表面顿时泛起波纹,那些记忆画面开始加播放,林川签收快递时笑着说“不客气”的片段反复出现,声音虽小,但在护盾内部形成了微弱的声场共振。那声音很普通,甚至有些疲惫,可正是这份真实,成了对抗虚妄的武器。
“有效!”另一人盯着读数,“否定抗性回升,顶住了。”
可麻烦没完。林川耳边忽然安静了——他那台放《大悲咒》的手机,屏幕一闪,自动关机了。
他心头一沉。外挂音源一断,等于少了个精神屏障。果然,空气里的低频震颤又回来了,这次更密,节奏接近人脑a波,听得久了会让人昏沉、走神。他感到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像是被温水浸泡,一点点下沉。
信号屏蔽了。这群孙子连后台支援都掐了。
“信号屏蔽了。”拿平板的队员咬牙,“所有外部支援中断。”
林川咬紧后槽牙,努力保持清醒。他知道这种频率是专门用来瓦解团队协作的,一旦有人动作迟缓,整个护盾就会失衡。他用力掐自己大腿,指甲陷进肉里,疼痛让他短暂清醒。
果然,不到十秒,左侧护盾组成员脚步一晃,手一软,差点跪下去。
“醒醒!”右边那人一把拽住他肩膀,“别看屏幕!盯我眼睛!”
可那人眼神已经开始直,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重复“退出即生”那四个字。
千钧一之际,拿震动仪的队员突然抬手,把手里那台仪器往地上狠狠一摔。
“哗啦——!”
玻璃面板碎裂,金属零件四散飞溅,最关键的是那一声尖锐的破碎音,像根针扎进耳膜,硬生生把所有人从频率共振里拽了出来。那声音太突兀,太真实,反而成了刺破幻觉的利器。
“醒了没?”他吼,满脸怒意,“再呆老子把你工牌扔进裂缝!”
几个人晃了晃脑袋,总算恢复意识。左护盾员喘着粗气,额头全是冷汗,低声说了句“谢了”。
“趁现在!”那人一指护盾核心,“执行‘规则锚定’!都把身份凭证投进去!”
话音落下,几双手同时伸向护盾中心。
一张工作证、一枚工牌、一个任务编号铭牌、还有一枚刻着“应急小组o7”的金属徽章,全都被塞进了薄膜交汇处。护盾瞬间吸收,表面浮现出一行字:群体存在确认协议——激活。
紧接着,林川感觉身体一沉,不是压迫,而是一种“被承认”的实感。他低头看自己,现皮肤边缘不再透明化,右臂纹身的热度也降了下来,蓝光变得稳定,像是一条终于接通的电路。
“现实权重提升了。”拿平板的队员松了口气,“你现在是这片区域的‘合法实体’,它想删你,得先过系统审核。”
林川深吸一口气,终于能慢慢撑起身子。他没完全站起来,而是单膝跪地,左手按地,右手缓缓抬起,指向眼前那道红圈标注的“可攻节点”。
他知道机会来了。
镜主的核心暴露了位置,护盾拦住了规则攻击,团队用身份凭证为他争取到了“存在合法性”。现在,他不再是孤军奋战,而是有了支点,可以力。
他盯着那块墙面,低声说:“老子送快递三年,从没漏过一单。你想让我这单变成异常件?门都没有。”
护盾外,银灰色的液体仍在汇聚,三楼那面液态镜也开始重新凝形,表面泛起涟漪,仿佛有张脸正在成形。镜主还没现身,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察觉到威胁了。
拿震动仪的队员悄悄退到护盾边缘,低声对同伴说:“准备第二轮干扰,等他动手,咱们就得跟上。”
另一人点头,手指已经搭在引爆按钮上,眼神死死盯着林川的背影。
林川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如刀。
他右臂纹身微微一震,蓝光顺着血管往上爬,像电流在预热。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体内奔涌,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回应。他不是工具,他是信使,是规则之外的变量,是现实的最后一道签收码。
他动了。
左手猛然拍地,借力跃起,右臂高举,纹身爆出刺目蓝光。整条手臂像是被点燃,数据流顺着肌肉纹理窜动,直冲指尖。他朝着那道红圈,狠狠一划——
一道弧形光刃撕裂空气,精准命中“可攻节点”。
刹那间,墙面如玻璃般龟裂,银灰液体剧烈翻腾,像是被捅破的血管。三楼那面液态镜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仿佛来自深渊的哀嚎,随即开始坍缩、蒸。
护盾组三人同时大喊:“压制!压制!”
震动仪残骸被重新激活,金属架释放高频脉冲,薄膜护盾全面震荡,所有记忆画面同时闪现,形成一场由平凡构成的风暴。
林川悬在空中,右臂剧痛欲裂,骨头像是被电流一根根碾碎,肌肉抽搐得不受控制,但他没有收回。
他知道,这一单,他必须亲手签收。
不然,下次谁还敢信“签收成功”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