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也知道,再这么下去,不用黑袍众动手,他自己人就得先死一个。
他强迫自己转开视线,盯住正前方那个带头的黑袍人。那人没再说话,只是微微侧头,似乎在等什么——等崩溃,等绝望,等人心彻底瓦解。
林川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围杀。
这是逼局。
黑袍众不急着动手,是因为他们不用动手。只要让团队触规则,系统自会清理门户。他们要做的,就是封锁出口,激活规则,然后等着看谁先崩溃,像一群坐在观众席的裁判,冷漠地打分。
他低头看了眼右臂。
纹身还在热,但没提示。没有反规则,没有救命稻草。系统沉默了,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悲剧。
他咬牙,脑子里飞快过招:打?对方五人,占据地形,还能操控规则文字,正面刚等于送菜。跑?后路被封,队友已经开始内讧,没人能活着冲出去。躲?这走廊就二十米宽,无处可藏,连根柱子都没有。
唯一的活路,是不动。
他猛然抬头,低喝:“所有人!原地蹲下!抱头!别看!别动!别说话!现在!立刻!照做!”
队伍一愣。
“照做!”他吼得脖子青筋暴起,声音像是从肺里炸出来的,“谁动谁死!谁说话谁消失!给我当石头!当尸体!当一根被遗忘的晾衣绳!”
四名队员反应过来,赶紧蹲下,双手抱头,缩成一团。那两个打架的也被他一声吼震住,动作一顿,林川趁机冲上去,一脚踹开其中一个,力道大得让他滚出两米远,又一把将另一个拽回来按在地上,强迫他蹲下,膝盖都磕出了闷响。
五个人,排成一列,蜷在走廊中央,像五颗被丢在地上的汤圆,随时可能被捡起来煮了。
黑袍众没动。
他们站在原地,斗篷微微晃动,像是在风里,可这地方根本没有风,连空气都凝固了,像是被真空封装在某个巨大的玻璃罐中。
林川蹲在最前,脊背绷得笔直,眼睛睁着,死死盯着前方。他不敢闭眼。天花板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渗黑液,一滴一滴往下掉,落在玻璃地上,滋啦作响,冒出白烟,像是强酸在腐蚀金属。几秒钟后,空中浮现新规则:
【闭眼者永眠】
字是淡灰色的,边缘模糊,像是写到一半被人擦掉又重写,但意思清楚得很——闭眼,你就永远醒不过来。
他喉结滚了滚,眼角余光扫过黑袍众。
他们还是不动。
这场僵局,比打起来还吓人。
林川知道他们在等什么——等有人撑不住,等有人眨眼,等有人开口问一句“怎么办”,只要一动,规则就会追上来,一口吞掉。
他慢慢抬起手,用快递制服的袖子,轻轻蒙住旁边队员的眼睛。
“听我声音走。”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耳语,“别看,别信,等我下一步指令。现在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包括这地,这墙,这门,甚至包括你自己——都可能是系统伪造的幻觉。”
那人僵着点头,嘴唇微微颤抖。
林川自己则强撑着眼皮,眼球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泪腺早已枯竭,每一次眨眼都像在撕开一层皮。他不敢揉,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个带头的黑袍人,试图从那片阴影里看出点什么。
可什么都没有。
那人就像根桩子,扎在那儿,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黑液滴落的声音,滴、滴、滴,像是某种倒计时。
还有队员压抑的呼吸,短促而颤抖,像风箱漏了气。
林川的右臂纹身,热度没减,反而更烫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烧,烧得他整条胳膊都在麻,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他没去管,只是死死盯着出口方向。
十五米。
明明几步就能到的地方,现在却像隔着一条银河,每一步都可能是通往地狱的阶梯。
他知道镜主一定在看着。
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黑袍众不是偶然出现,是早就埋在这儿,等他一步步走进来,等他以为破了规则,等他放松警惕,然后——
砰!
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林川猛地抬头。
天花板裂了。
一道裂缝蜿蜒而下,黑液如血般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三个字:
【静默者消亡】
字一出现,地面就开始震动。
林川瞳孔一缩,立刻低吼:“别出声!谁都别说话!连喘气都给我憋住!”
可已经晚了。
刚才那一声闷响,是有个队员被吓得叫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