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张嘴,出一个单音节的“嗯——”,拉长调子,又换另一个音,再换,像在无意识地哼某种倒影生物的背景音,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像是老旧收音机在自动搜台。
右臂纹身感应到了什么,焦痕边缘泛起微弱蓝光,一闪一闪,频率竟和周围符文接近。
系统似乎暂时把他归类为“低威胁数据流”,没立刻清除。
林川继续演。
抬手,放下,抬手,放下。
机械,呆板,毫无目的,像个电量不足的扫地机器人。
眼角余光却在扫视地面符文。
一圈又一圈,血线交织,闭环即将合拢。
他必须找到那个“破绽”。
等了七轮。
第八轮时,镜主右脚落下,某道符文亮起的时间明显慢了半拍,颜色也比其他暗一截,像是信号不良的Led灯,闪烁间还夹杂着一丝绿斑,像是系统中毒了。
位置在东南角,离他现在站的地方不到两米,正好是闭环最后一段的接缝处。
o。3秒。
足够了。
他没急着动。
等镜主再次抬脚,符文进入重置阶段的瞬间——
林川屈膝,蹬地,借着钢架反弹力横向跃出。
动作干脆,不带一丝犹豫,肌肉在极限压缩后猛然释放,像一张拉满的弓射出最后一支箭。
身体划过凝固的空气,像一把刀切进果冻,阻力极大,每一寸移动都像在对抗无形的胶水,但他硬是冲了出去,丝在身后拉出细长的残影。
落地时一个翻滚,肩胛骨撞上碎石堆,疼得眼前黑,金星乱冒,嘴里全是铁锈味。
但他顾不上,立刻趴下,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身后,符文闭环“咔”地一声合拢,但那道暗色符文闪了两下,熄灭了。
其余符文开始紊乱,光芒忽明忽暗,像是系统在重新校验逻辑错误,电流声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镜主的身影停在半空,液态轮廓微微波动,没追,也没说话。
但压迫感还在,甚至更重了——像是猎人现猎物居然躲过了陷阱,开始认真起来了,连呼吸都变得有节奏地压迫空间。
林川伏在瓦砾堆里,喘得像跑了十公里,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钉子。
心跳又飙上去了,但他没再强行压制。
活下来了,先喘口气再说。
他摸了摸右臂,纹身还在闪蓝光,但焦痕没继续蔓延,算是暂时稳住。
扫码枪插在腰带上,枪头白光已经熄了,但没碎,还能用。
他抬头看了一眼高楼。
镜主还在那儿,悬浮不动,像是在等他下一步动作。
也可能是在重构规则。
不管怎样,这场对局还没结束,只是他终于从“被动等死”切换到了“还能操作”。
“这可比送加急件刺激多了。”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抹了把脸上的灰,咧嘴一笑,牙上全是血沫,“至少加急件时不扣钱,你们这破系统倒计时可是要命的。”
他没急着跑。
这片街区他熟,三条逃生路线刻在脑子里。
但现在不能走常规路。
镜主既然能封锁感知、冻结规则,下次可能直接改地形。
他得想办法留下痕迹,让后续的人能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