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只鸟。
也许它刚学会飞,也许它只是饿了,也许它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战争。但它叫了,就够了。
他抬起手,握住门把手。
金属有点凉,但不刺骨。他轻轻一拧。
门没开。
他皱眉,再拧一次。
还是没开。
他松手,后退半步,看着那扇门。
门上的字还在光,光雨还在下,笑脸也还在空中飘着残影。一切都没问题,除了——
门打不开。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条形码纹身突然闪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
这门不是用来进的。
是等人齐了,一起推。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空桥。
“喂!”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出去,“别装了,我知道你们在后面磨蹭!再不出来我可真把年终奖全捐了啊!上个月说好请你们吃烧烤的钱我也退给物业了!”
风停了一瞬。
然后,桥面尽头的光雾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
先是零星的踏步,接着是整齐的节奏,像是训练有素的队伍正从迷雾中归来。影子一个接一个浮现:穿格子衫的技术员,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拄拐杖的老兵,还有那个总爱问他“今天有没有我的包裹”的独居老人……他们的身影由淡变实,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平静,也有重获自由的笑意。
他们走到林川身后,没有说话,只是站定,排成一列。
林川咧嘴,再次举起大拇指。
这一次,他对着那片光雾,笑得像个刚抢到特价鸡蛋的大爷,眼角都挤出了细纹。
他转回身,深吸一口气,双手搭上门框两侧。
“准备好了吗?”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接着是齐声回应:“走呗。”
他用力一推。
门开了。
没有强光,没有轰鸣,只有一阵温和的风迎面拂来,夹杂着城市清晨的气息——豆浆香、自行车铃、孩童奔跑的笑声,还有远处工地开工的第一声敲击。
林川迈步向前。
一步,两步。
当他完全跨过门槛时,身后的桥悄然崩解,化作漫天星屑,随风而去。
他没回头。
他知道,有些路,走过一次就够了。
而前方,还有无数包裹等着他去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