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她说,“他们知道你去哪儿,也知道你什么时候刹车。”
林川低头看中控台。
监测器还在闪红光,但数据流显示异常——车、油耗、gps全部正常,唯独底盘有一串微弱脉冲,藏在电源干扰里,不细看根本现不了。那频率极低,像心跳,又像某种沉睡生物的呼吸,若有若无,却始终存在。
“难怪那三个玩意儿能卡位出现。”他嘟囔,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合着我一路都在给他们带路,还是VIp包厢前排观演席。”
“你现在不能停车。”周晓说,“一旦静止过十五秒,追踪信号会激活定位锚,他们会直接从倒影层钻进来,不止三个。”
“懂了。”林川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那就别停。”
他一脚油门到底,车子猛地提,冲上主干道。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耳朵凉,丝贴在额角,湿漉漉的。路边梧桐树影快掠过,地面湿漉漉的,映着天空和高楼,像无数碎镜子拼在一起。每一面倒影中,他的车都在疾驰,可有些倒影里的司机……脸上没有五官。
他不敢多看,强迫自己盯着前方,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些倒影是从哪个平行宇宙借来的?那边是不是已经全员退化成无脸男了?”
倒影猫群蹲在车筐里,全都面向后方,耳朵竖成三角,尾巴绷直。它们没叫,也没动,但那种集体凝视的状态,比任何警报都吓人。仿佛它们不是在观察敌人,而是在等待某种仪式完成。
林川瞥了眼镜子。
黑袍众还在追。
他们不跑,也不用车,就是一步步走,度却始终和车保持十米距离。腐蚀液不再喷射,但他们的眼神锁着他,左脸的面单纹身越来越红,像血管在皮肤下蠕动,偶尔还能看到墨迹在皮肉间游走,像是活字印刷术在人体上演。
他又摸了摸胸前的笔。
“别信你。”
这次他没笑。
他知道反规则不是万能的。用一次少一次,而且越是怕,来得越快,可准确度越低。刚才那条【对追兵笑】可能是真的解法,也可能只是系统随机塞给他的陷阱。有些提示看似救命,实则是引你走向更深的圈套——比如让你笑完之后必须哭,或者笑到撕裂嘴唇才能生效。
他不敢赌第二次。
“周晓,”他开口,声音低哑,“你能远程切断追踪信号吗?”
“不行。”她回答,“信号源是活体嵌入式装置,类似寄生虫,会模仿车辆生物电。硬切会触自毁协议,爆炸范围五米。”
“那怎么办?”
“两个办法。”她的声音冷静,“一是找到植入点手动拆,二是引它到强干扰区,比如高压电塔或者地铁隧道,让它自己失联。”
林川看向导航。
最近的地铁入口在两公里外,中间要穿过三个红绿灯。
“红灯不能停。”他说。
“没错。”周晓说,“你还有三分钟到达第一个路口。”
车子继续向前。
街景开始变化,商铺增多,行人陆续出现。有人拎着早餐匆匆赶路,有学生背着书包等公交,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林川知道不对。
太安静了。
没有车喇叭,没有路人聊天,连早点摊老板翻煎饼的声音都没有。整条街像被按了静音键,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清晰可闻,甚至连风声都被吞噬了,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这一辆车在孤独行驶。
倒影猫群突然集体转头,齐刷刷盯向左侧一条窄巷。
巷口挂着块破旧招牌,写着“便民修车”,玻璃门内漆黑一片,看不出有没有人。
林川眯眼。
就在那一瞬间,巷子里的地面积水中,映出的画面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别人的倒影都是低头走路、抬头看天,动作同步。
但那个修车铺门口的水洼里,所有人的倒影都在回头,齐刷刷看着他的车。
包括那些根本没抬头的行人。
他心跳快了一拍,胸口像是被人攥住,呼吸都慢了半拍。
脑海里没再响起新提示。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还不够怕,所以反规则不来;但他也不能让自己更怕,否则来了也是假的。
他只能靠脑子。
“周晓,”他说,“我可能找到了干扰源。”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