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林川一样。
原来这句话不只是口头禅。
它是三年来他在生死边缘一次次撑下来的密码。是他每次接到限任务、面对不可能完成的目标时,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不管多痛、多累、多想放弃,只要说出这句,他就还能迈出下一步。
现在,这句话成了整个意识网络的启动密钥。
怀表震动加剧,表壳滚烫,几乎要灼伤他的掌心。秒针疯狂抖动,像是系统程序出现严重冲突,判定逻辑陷入混乱。表盘上∞-Δ-7的符号突然爆出刺目红光,血丝逆流回林川的手指,又顺着血管往心脏方向蔓延。
就在这时,陈默动了。
他一步跨到林川身边,左眼的镜片骤然亮起幽蓝色光芒,如同深海中苏醒的巨兽之瞳。他一句话没说,右手猛地探向自己的眼眶,指尖插入皮肤与骨骼之间,硬生生将那枚嵌入式的生物镜片抠了出来!
鲜血顺着眼角滑落,染红半边脸颊。
但他面不改色,反手将镜片按在怀表背面。
咔。
严丝合缝。
数据流立刻涌出,化作无数跳动的波形图,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生命图谱。林川一眼认出来——那是他过去三年的心率记录:有在街头狂奔时飙升至18o的峰值,有抱着瘸腿猫傻乐时平稳如湖面的低谷,有王大彪死在他怀里时长达十七秒的停顿,也有第一次收到父亲留言时,心跳猛然加又强行压抑的波动。
全是“非标准情绪”。
系统本该剔除这些不稳定因素,视其为干扰项。可现在,这些被视为“缺陷”的情感数据,正通过陈默的镜片反向注入怀表的核心判定逻辑,像是一股野火点燃了冰冷的算法森林。
“你疯了?”林川低声问,声音沙哑。
“我没疯。”陈默咬牙,额角青筋暴起,“我只是不让你一个人扛。”
话音未落,他颈侧的纹身突然亮起,一道暗金色纹路蜿蜒而上,直达耳后。镜片与纹身产生强烈共鸣,出高频嗡鸣,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怀表剧烈震颤,表盘裂开一道细缝,猩红的光从中喷薄而出,照亮整片虚空。
那些正在消失的林川们动作一顿,身形重新凝实。
系统判定失效。
选择瘫痪启动。
林川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是要选哪个“我”才是真的。
他是要告诉所有人——全部都是我。
哪怕那个八岁躲在衣柜里哭的孩子,因为父亲又一次消失在深夜;
哪怕那个高考落榜后蹲在桥洞下抽烟的少年,眼里写满对世界的怨恨;
哪怕那个当快递员时被人辱骂却只能低头赔笑的男人;
哪怕那个在调查任务中举枪对准自己太阳穴,差一点扣下扳机的调查者。
他们都是他。
缺一个,都不完整。
他闭上眼,不再看任何画面,只听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缓慢,有力,持续不断。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别相信已完成的事。”
也想起王大彪临死前攥着他手腕说的那句:“活着的人才有资格抱怨。”
对啊。
他还没死。
他还在喘气。
这就够了。
他猛地睁眼,双眸赤红如燃尽的炭火,张嘴大喊,声浪撕裂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