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笑了。
“所以你不是他。你只是个拿着他记忆碎片的程序,在拼凑一个看起来合理的选择。”
他话音刚落,陈默突然抬手,把枪扔了。
金属枪身砸在地上,出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良久。
“你说得对。”陈默开口,语气变了,不再是机械的陈述,而是带着一丝疲惫,“我不是完整的他。我只是他留在这里的一段话,一个选择的投影。镜主用了我的外形,但我说的话,确实是我想说的。”
林川没放松。
他知道,即便这段意识残存,也不代表它完全可信。记忆会被篡改,情感会被利用。他曾见过一个母亲的幻象抱着孩子的尸体痛哭,只为引诱目标靠近陷阱。温柔,有时比暴力更致命。
“那你告诉我,”林川咬牙,“为什么现在必须选?”
“因为核心已经开始吸收你的血。”陈默指向那颗黑色球体,“你的纹身是封印,现在拆了,情绪在泄露。如果你不尽快做出选择,系统会自动判定你放弃控制权,然后启动强制同化程序。到时候,你不是守门人,也不是普通人,你会变成下一个镜主。”
林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在接触到球体的瞬间蒸成灰雾,散出淡淡的焦糊味。他的体力在流失,意识也开始模糊。视野边缘泛起黑斑,耳鸣声越来越重,像有无数细针扎进大脑。他知道再拖下去,自己可能真的会崩溃。
“那录音带呢?”他问。
“我不知道内容。”陈默说,“但我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因为你爸当年也是站在这个位置,听着同一句话,做出了他的选择。”
林川抬头。
“他选择了什么?”
陈默没答。
而是看向那盘录音带,目光复杂,像是在回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林川明白了。
有些答案,不能靠别人给。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慢慢伸向快递箱。
指尖碰到录音带的瞬间,耳边响起一段低沉的男声:
“真正的钥匙在你选择成为什么的时候。”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他心底浮起。
林川的手停在半空。
他知道这句话还没说完。
他知道下一秒可能会听到三重未来,可能会看到毁灭世界的画面,可能会被迫签下生死状。
但他更知道。
现在他还站着,手还压着核心,心跳还在跳。
这就够了。
他盯着那盘录音带,低声说:
“老子还没签收,谁也别想结单。”
话音落下,球体忽然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裂纹,一道猩红的光从缝隙中渗出,照亮了整片废墟。地面开始龟裂,空气中浮现出无数倒影般的面孔,它们张着嘴,却没有声音,只是重复着同一个口型:
“签收。”
林川笑了,笑得像个疯子。
他抬起沾满血的手,在空中画了个叉。
“拒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