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播放《大悲咒》的那个,他拿在手里,轻轻敲了下外壳。
“行吧。”他低声说,“这次我来定规则。”
他迈步往前走。
脚步比刚才稳。
市里安静得反常。没有风,没有杂音,连自己的脚步声都被吸走了。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出微弱的“嗡”声,像是某种待机信号,低频震动着,像蚊子在耳膜上踱步。货架之间的过道显得格外狭长,光线从头顶洒下,却照不透角落的阴影,仿佛那些黑暗是有重量的,沉甸甸地压在视线边缘。
他走到第一排货架前,停下。
罐头整齐码放,标签朝外,没动过。
但他知道,三分钟后,它们会自己移位,拼出一个符号,指向冷藏区。
他没等。
直接伸手,把最上面一排番茄罐头全部推倒。
哐当!
金属滚落的声音在空荡的市里炸开,像敲响了一口钟,震得货架都在轻颤。几个罐头滚到脚边,红漆斑驳,像凝固的血。
他盯着地面散落的罐头,轻声说:
“我知道你在看。”
货架微微一震。
第二层的牛奶盒开始错位,缓慢移动,像是被无形的手重新排列。包装上的生产日期逐渐对齐,形成一行数字:o318。
正是他的快递单号。
林川嘴角动了下。
“想玩规则?”
“那咱们换一副牌。”
他抬起右手,对着监控摄像头,做了个撕扯的动作。
就像撕一张快递面单。
天花板上的灯闪了一下。
接着,所有货架的边缘开始泛起暗红色的光,像是电路通电,又像是某种警报被触。地板缝隙中渗出淡淡的雾气,带着铁锈味。空气变得厚重,仿佛整个空间正在加载某种更高层级的协议,连呼吸都像在吞咽粘稠的液体。
他没笑,也没退。
只是站直了身子,看着前方。
十米外的冷柜表面,镜面开始波动。
一个人影从里面缓缓浮现,轮廓模糊,但能看出是他的样子。那只“镜中人”抬起手,指向深处,嘴巴开合,却没有声音。
林川看着它,点点头。
“我知道。”
“第三次关门的声音。”
他往前走了一步。
地板出轻微的咔哒声,像倒计时按下启动键。
他知道,这一次,不会再有回头路。
他也知道,当门第三次关上时,要么是他彻底消失,要么是这个世界,为他改写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