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臂已经快看不见了。皮肤变成半透明的数据流,蓝光从裂缝里往外溢,像即将熄灭的灯丝。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几分钟内就会彻底溶解在这片真空带里。
但他没慌。
反而笑了下。
“这可比送加急件刺激多了。”他自言自语,“至少这次不用看客户差评。”
他低头看手里的东西:粘合的面单、烧毁的徽章、染血的胶带。全是破烂,全是线索。他把这些塞进胸前口袋,动作很慢,像是在封存某种仪式。布料摩擦间,传来一声极轻的“滴”,像是某个隐藏装置被激活。
耳边突然响起低语。
不是来自外界,是从他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
“救他等于复制更多你。”
他知道这是系统的干扰。
是镜主的声音。也是他自己的声音。
他没反驳。
只是抬起剩下那只还能动的手,按在胸口。
心跳还在。
不快,不乱,稳得很。
反规则提示一直没有出现。
因为他太冷静了。
可他知道,只要他开始怕,只要他有一丝动摇,提示就会来。快得像闪电。
所以他不能怕。
至少现在不能。
他闭上眼。
不是为了休息,是为了记住这一刻的感觉——他还站着,还有痛觉,还有想救人的念头。这些都不是程序能复制的。疼痛是真实的,指甲掐进掌心的刺感,舌尖尝到的血腥味,还有胸腔里那团灼烧般的执念,全都属于“活着”的证据。
数据流在周围旋转。城市投影重新拼接,街道错位生长,路灯一根根亮起,却照不出任何影子。广告牌上的面孔开始扭曲,行人动作变得机械,像提线木偶。这个世界正在加重构,准备迎接新版本的降临。
林川睁开眼。
他还在原地。
右手只剩手腕,其他部分已经化成光点,随风飘散。
但他没伸手去抓什么。
只是低声说了句:
“等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脚下那块地砖咔地裂开一道缝。
裂缝中,浮现出一串数字:o3:17。
与此同时,他胸前口袋里的胶带突然烫,面单上的条形码再次闪烁,这次是绿色,短暂而坚定,如同回应。
他知道,门开了。
这一次,他不再是递送包裹的人。
他是要闯进去,把人带回来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