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出去。
街道对面,是一整片玫瑰丛。
没有花店,没有招牌,只有一片望不到边的花海。每一朵花里都有一只眼睛。地面隆起,像是下面埋着尸体,花是从胸口长出来的。有些花甚至还未完全破土,只露出半截眼球,在泥土中缓慢旋转。
花丛中央,站着一个人形轮廓。
看不清脸,轮廓模糊,像是由雾与影构成。但它抬起手,掌心朝外,做了个“停”的手势。
林川停下。
他站在街中央,两边是墙一样的花,头顶是紫色的天。风没了,声音没了,只有《大悲咒》还在手机里循环播放。
那人影没动。
花丛里的所有眼睛,缓缓转向林川。
这一次,它们一起开口:
“你闻到了吗?”
声音不再是询问,而是一种宣告,一种确认。
林川没答。
他缓缓抬起右手,撕下脸上防水布的一角。
露出嘴巴。
然后,他笑了。
嘴角咧开,露出牙齿,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低哑却清晰:
“我没闻到。”
“但我看见了。”
“你们全都……困在这里。”
“而我还活着。”
话音落下,整片花海剧烈震颤。
花瓣猛然闭合,又急张开,像是愤怒的抽搐。
地面裂开,更多丝线涌出,却被他早一步点燃打火机,火焰在指尖跳跃。
他往前踏出一步。
不是逃,是逼近。
“你们以为我是来被收割的?”
“错了。”
“我是来取回编号的。”
他举起右臂,条形码纹身骤然炽亮,数字闪烁:o7-Lc-419→o1-Lc-oo1
花丛中的身影第一次晃动。
仿佛某种古老协议正在崩解。
林川迈步向前。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但至少,这一次,他是清醒的。
不是复制品,不是替身,不是备份。
他是最初的林川。
也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