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眼。
不去看,不去想。
只听。
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和手里链条的轻响。
他开始哼歌。
不是大声,也不是为了驱赶什么。
只是为了记住这个声音。
这是他自己的声音。
独一无二,没人能复制。
他哼着,往前走了一步。
脚底传来震动。
地面裂开一道缝,比之前宽得多,深处传来风声,还有某种机械运转的低鸣,像是老旧电梯在运行。
他没停。
继续哼。
裂缝持续扩张,水泥块崩落,露出下方黑洞洞的空间。
一股冷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尘埃与旧纸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胶木味。
他蹲下,伸手探进去。
指尖触到一个东西。
冰凉,方正,塑料外壳,边角磨损严重。
他把它拿出来。
是个老式录音带。
正面贴着标签。
手写字:“第一次送件,别丢。”
他认得这个字。
又是他爸的。
他捏着录音带,站起身,嘴里的歌没停。
他知道这玩意儿不能随便放。
但他也知道,这可能是唯一能打破现状的东西。
他摸出打火机,又看了眼右臂纹身。
温度正常了。
心跳也稳了。
他把录音带举到眼前,火光照亮磁带表面,隐约能看到内部褐色的磁条正在缓慢转动,即使没有机器播放,仿佛里面藏着一个不肯安息的灵魂。
他说:“你要放,就现在。”
话音落下,打火机盖弹开。
火苗跳起。
照亮了他脸上的伤痕,和手中那盘即将被点燃的带子。
火焰逼近磁带边缘。
没有爆炸。
没有声响。
只有一段旋律,悄然响起。
——是他母亲哼过的童谣。
同一段调子。
两个声音,跨越时空,在这一刻重叠。
火光中,整面墙开始剥落,砖石化为粉尘,高墙崩解,天空重现。
而那扇红门,在废墟之中,再次缓缓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