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临渊喉结狠狠滚动,望着眼前被无尽折磨的庞大身影,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提、提亚马特……这……真的是你吗?”
“呵、呵呵……”
庞然大物轻轻笑了一声,仅仅是这微小的动作,便让嵌在肉身里的锁链再次撕裂血肉,剧痛钻心。
可她却毫不在意,反而放声大笑,笑声里藏着亿万年的癫狂与悲凉:
“这世上,大概也只有我,才配享受这样的待遇吧,不死……不灭……不死不灭……哈哈哈哈——!”
“临渊!”
巴斯泰托猛地拉住想要上前的玉临渊,脸色白,艰难摇头,对着那尊巨物低声道:
“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他……”
“我明白。”提亚马特轻声打断,语气里带着自嘲,“我不怪你。任谁都会担心,一个被折磨了亿万年的怪物,会毫不犹豫扭断靠近者的脖子,来泄这无尽屈辱。”
就在她自嘲的刹那,癫狂的笑声骤然凝固,她猛地睁开猩红龙目,望着不顾一切逼近的渺小身影,惊怒交加,厉声呵斥:
“玉临渊,你不怕我吗!?”
“说实话,最初的我,怕得要死。
只是在梦里无意想起你,都会被瞬间惊醒。
可慢慢的,我现我不再怕了,你高傲,嘴硬,无视我所有的善意,却次次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伸手拉我一把。
你嘴上说不在乎,可我知道,你比谁都怕我死,你渴望借着我的眼睛,去看一看那个你连想都不敢想的、自由的世界。
你向我坦言身世时,那不是恐吓,是倾诉,我知道,你只是想让我,让我们这对‘伙伴’,真正理解你,心疼你。
后来我到了龙域,见到曦煌,见到巴斯泰托,我能感受到,那时候的你,心里有多羡慕,多渴望……
直到最后,我选择把身体交给你,让你借着我,体验一次‘自由’,那时候我还不懂,你对自由的渴望,早已深到刻进神魂。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真的把你,当成了我最信任、最亲近的伙伴。
而你没有让我失望,现在回头看,我只觉得钦佩,只觉得敬仰。你比任何人都渴望自由,哪怕只是能动一下,可你却没有丝毫贪恋,毫不犹豫把身体还给了我……
我不知道你那时候内心有多挣扎,但我敢肯定,换成是我,未必能比你做得更好。
既然如此……我现在,又有什么理由不信任你?”
“临渊……”
提亚马特的龙眸彻底模糊。
一滴滴粘稠沉重的液体从眼眶滚落,鲜红、深紫、暗褐,混着神血、铁锈与万古灰烬,重重砸在地面。
可玉临渊却很清楚。
那不是血。
那是泪。
是一尊创世龙神,被禁锢亿万年,第一次为谁落下的泪。
“提亚马特……”
玉临渊终于走到她的身前,轻轻抬起手,小心翼翼,抚摸在那布满伤痕与锁链的庞大身躯上。
“临渊——!临渊!!”
提亚马特的情绪彻底崩溃。
她拼命挣扎,疯了一般想要挣脱所有枷锁,将这个不顾一切信任自己的小家伙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