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幻单薄的身躯上不断浮现出细密的黑斑。与幻城紧密相连的她,正同步承受着蚀骨寒雾的侵蚀,霜纹如蛛网般在她体表蔓延、深入,一寸寸瓦解着她的存在。
望着她痛苦的模样,玉临渊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揪痛。
他们相识不过短短数日,可这个女孩。。。姑且如此称呼她吧。。。
这个女孩所展现的温柔与担当,早已深深触动了他。就在几天前,他们还一同在幻城边缘埋下象征生命的种子;虽然那些种子早已凋零,可冰幻凝视荒芜时那无声垂泪的侧影,至今仍烙印在他心底。
这样的女孩…他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向陨灭?
逃吧,带着冰幻逃离此地。
这念头如野火般蹿起,顷刻间占据了他全部思绪。他甚至忘了自己力量的渺小,忘了这想法何其天真。此刻他只知道,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或许能让她活下去的路。
念头一起,玉临渊立刻动空间跳跃,穿透冰幻留在他周身的屏障,转瞬出现在她身侧。
“快走!”察觉他的气息,冰幻头也不回地急催:“现在就走!我们…要拼命了!”
玉临渊摇头,抬手按住她欲再次压向中枢的手:“没用的,你们已经输了。”
“不!只要撑下去,雪前辈定会赶到。”
冰幻甩开他的手,狠狠按在晶石表面,将燃烧神魂换来的力量尽数灌入这座摇摇欲坠的城池。
“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玉临渊再度劝说,她却只是摇头,话语如同执念的循环:
“等到老师出关…我们就要赢了…”
“他已经死了!”
不得已,玉临渊脱口而出。
谁料,话音落下的刹那,冰幻脸上已无声滑下两行清泪。
原来她早已看穿一切。只是不愿承认,也不敢承认罢了。
玉临渊心尖一颤,望着她挺直的背影,轻声劝道:
“让我带你走吧。湮灭之瞳的力量,或许能带你离开这里。我们…”
“不。”冰幻轻轻摇头,目光望向仍在绝境中挣扎的族人:“我是幻城城主。无论如何,我不能抛下我的族人们。”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况且…你的力量连携带凡人都勉强,又如何带得走我?”
“那…”玉临渊欲言又止,终是化作一声叹息:“可我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我还能为你们做什么?”
冰幻沉默片刻,低声道:“去求援吧。或许雪前辈已在路上…你若遇见它,将此处绝境告诉它,它或许能来得更快些。”
“你我都清楚,它不会来了。”玉临渊声音涩,“若它真有心相救,这般动静,又怎会需要旁人的通报才知晓?”
冰幻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苦笑。她摇摇头:
“那就走吧。带着这段记忆…好好活下去。你的人生会很精彩。有你在…幻城便不会像其他湮灭的文明那样,被彻底遗忘。”
“你若死了…临沧怎么办?”
离别前,玉临渊望着她的背影,轻声问道。
冰幻的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她终于不再看向战场,而是缓缓转过身来。眼中泪光萦绕,许久,才对他微微一笑:
“大哥…帮我跟临沧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