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宰府平定之后,九州的大齐将士们终于有了难得的喘息机会。三个月的连续作战——登陆、攻城、巷战、追击、围剿——让他们从骨子里往外透着疲惫。李俊下令全军休整七天,除了必要的警戒部队,所有人都可以放下刀枪,好好睡一觉,洗个澡,吃顿热乎饭。武松却睡不着。
他站在天守阁的窗前,望着城外远处山丘上那片若隐若现的红色建筑。那是日本的神社——他听王贵说过,是供奉日本神灵的地方,叫什么“天满宫”,供奉的是一位叫菅原道真的学问之神。武松不懂什么叫“学问之神”,他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对学问没什么兴趣。但他对那座建筑有兴趣——那红色的门,那弯曲的屋顶,那奇怪的绳子,那挂着铃铛的拜殿,都让他觉得新鲜。打了三个月的仗,杀了无数的人,他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个国家,这个他正在征服的国家。
“王贵,”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王贵从后面跑上来,手里还拿着账本。“武将军,什么事?”
“那座红色的门,叫什么?”
王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鸟居。日本神社的入口,类似于咱们的牌坊。过了鸟居,就是神的领域。”
“神的领域?”武松的嘴角微微上扬,“洒家倒要看看,日本的神,长什么样。”
王贵的脸色变了。“武将军,您要去神社?这……这不合适吧?您是武将,身上有杀气,神社是清静之地……”
“清静?洒家也是出家人,佛门弟子。佛门和神道,都是修行。去看看,不打紧。”武松打断他,“再说了,洒家不拜他们的神,洒家只是看看。”
王贵张了张嘴,想再劝,但看到武松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武松决定了的事,谁也改不了。“那……下官陪您去。”
武松换了便装。一件灰色的粗布长袍,头上戴着一顶竹编斗笠,腰间没有别刀——刀留在营里了,他不想让人觉得他是去砸场子的。他确实只是想去看看。王贵跟在后面,心里直打鼓——武将军,您真的只是去看看?武松大步走在前面,步子很快,王贵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天满宫建在山丘上,从山脚到山顶有一条长长的石阶,石阶两旁立着石灯笼,长满了青苔。石阶的尽头,就是那座红色的鸟居,木头的,涂着红漆,在阳光下红得刺眼。鸟居后面是一条石板路,石板路的两旁种着樱花树,樱花已经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石板路的尽头,是拜殿——一座木结构的建筑,屋顶是弯曲的,像一本翻开的书。拜殿的门口,挂着一根粗麻绳,麻绳上系着白色的纸条,风一吹,纸条飘起来,像一只只白色的蝴蝶。
武松站在拜殿前,仰头看着那些白色的纸条。“这是什么?招魂的?”
王贵擦了擦额头的汗。“不是。那叫‘注连绳’,是区分神域和凡间的界限。白色的纸条叫‘纸垂’,是神道教的一种装饰。”武松点了点头,迈步要往里走。
“站住!”一个声音从拜殿里传出来。
武松停下脚步,抬起头。一个穿着白色上衣、红色裤裙的中年男人从拜殿里走出来,头上戴着黑色的冠帽,手里拿着一根木杖。他的脸很白——涂了粉,嘴唇很红——涂了口红,眉毛剃掉了,在额头上画了两个黑点。他的眼睛细长,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年轻的“神官”,穿着同样的衣服,手里拿着木杖,脸上带着同样的傲慢。
“此乃神域,闲人免进。”那个中年神官用生硬的汉话说道,声音像从鼻子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屑。他上下打量着武松,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眼中满是嫌弃。武松的粗布长袍在他眼里,像乞丐的衣服;武松的竹编斗笠在他眼里,像农民的帽子;武松的光头在他眼里,像囚犯的标志。
“洒家不是闲人。”武松的声音很平静。
“不管你是谁,此地不欢迎你。走。”神官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武松没有动。“洒家只是来看看。”
“看?你有什么资格看?你是日本人吗?你是神道信徒吗?你会念祝词吗?你懂神社的规矩吗?”神官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你们支那人,连自己的神都不敬,还敢来看日本的神?你们支那人,只会打仗,只会杀人,只会破坏。你们也配踏入我神国圣地?”
武松的手握紧了。他想起了林冲说过的话——“不杀人。只记,只画,只看。”他松开了手。
“洒家走。”他转过身,迈步走下石阶。
身后,那个神官的声音还在追着他。“支那人,滚回去!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的皇帝算什么?我们的天皇是天照大神的后裔!你们的军队算什么?我们的神风能吹散你们的舰队!你们的佛算什么?我们的神才是真正的主宰!”
武松没有回头。他的步子很稳,但王贵看到,他的手在抖。
武松回到天守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李俊正在批文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武松的声音很低。
王贵站在门口,欲言又止。李俊看了看他。“王贵,你说。”
王贵咽了咽口水。“武将军去了天满宫。那里的神官……态度不太好。说了些不中听的话。”
“什么话?”
王贵低下头。“他说……支那人也配踏入神国圣地。”
李俊放下笔,看着武松。武松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还在抖。
“武松,你打算怎么办?”
武松抬起头,看着李俊。他的眼睛里有火——那种快要烧出来的火。“洒家想拆了那座破庙。”
李俊沉默了片刻。“拆?不拆。拆了,就是咱们理亏。不拆,理亏的是他们。他们骂咱们,是他们的错。咱们拆他们的庙,就变成咱们的错了。错,不能变成咱们的错。咱们没错。”
武松没有说话。但他知道李俊说得对。不能拆。拆了,就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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