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是在傍晚时分知道这事的。
时迁像只猴子一样窜进“齐王”号船舱,手舞足蹈地讲述鲁智深的“反腐大戏”,说到精彩处还模仿那些贪官哭嚎的样子。
朱武听完皱眉“陛下,鲁将军此举虽快意,但恐怕会逼得狗急跳墙。名单上三十多个官员,若联手反扑……”
“他们没机会了。”林冲淡淡道,“鲁大哥敢这么干,定是早有准备。你信不信,此刻那些官员的家,已经被抄完了;他们的私兵,已经被缴械了;他们的罪证,已经摆在百姓面前了。”
果然,话音刚落,鲁智深就派人来报三十七名贪官全部落网,抄没赃款合计白银十五万两、粮食两万石、绢三千匹、田契地契无数。另有三百多家丁私兵缴械投降。
“陛下,”来报信的亲兵补充,“鲁将军让问,这些人怎么处置?”
林冲想了想“罪证确凿、民愤极大的,公开审判,让百姓决定生死。情节较轻、愿意退赃认罪的,革职查办,配劳役。至于抄没的财物……”
他顿了顿“一半充公,用作军饷和济州建设。另一半……分给城中贫苦百姓,尤其是那些被贪官欺压过的。”
这命令传到济州城时,全城再次沸腾。
公审大会在府衙前广场举行。主审官是张叔夜——林冲特意安排的,让他亲手审判这些昔日的同僚,既是对他的考验,也是帮他立威。
第一个被押上来的是通判赵文彬,那个贪了八千两银子的胖子。他跪在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太守饶命!下官……下官愿意全数退赃!只求留条狗命!”
张叔夜面无表情“赵文彬,你可知这八千两银子,是多少户百姓一年的口粮?”
台下有百姓喊“我一家五口,一年花销不过二十两!八千两……够四百户人活一年!”
“对!我家闺女就是被他强占田地逼死的!”
“我爹被他抓去修河堤,累死了只给十文钱抚恤!”
民愤如潮。张叔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决绝“赵文彬,贪赃枉法,欺压百姓,罪证确凿。按《大齐律》——斩立决。”
刽子手手起刀落。
人头滚地时,广场上先是一静,然后爆出震天欢呼!
接下来的审判顺利得多。该杀的杀,该流的留,该罚的罚。等到日落时分,广场上跪着的三十七人,只剩下十三个——都是情节较轻、主动退赃的。
林冲骑马来到广场时,正好看见张叔夜宣布最后一批判决“……革去官职,往青州矿场劳役三年。三年期满,若能洗心革面,可回乡为民。”
那十三人磕头如捣蒜“谢太守不杀之恩!谢齐王不杀之恩!”
林冲下马,走上高台。百姓们看见他,齐刷刷跪倒“齐王万岁!”
“都起来。”林冲抬手,声音传遍广场,“从今日起,济州是大齐的济州,这里的百姓,是我林冲的子民。我在此承诺——从今往后,贪官污吏,见一个杀一个;清官能吏,必得重用。若有人欺压百姓,你们可直接到府衙告状,若府衙不管,可到青州找我。”
他顿了顿,朗声道
“济州减赋三年,今日起生效。所有欠官府债务,一律免除。被贪官强占的田产房屋,三日内归还。六十岁以上老者、十岁以下孩童,每月可领救济粮一斗。”
广场上,许多老人当场哭了。
一个白老妪颤巍巍走上前,手里捧着两个鸡蛋“齐王……老婆子没什么好东西,就这两个鸡蛋,您……您收下……”
林冲接过鸡蛋,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老人家,鸡蛋我收了,这银子您拿着,买些米面。”
老妪还要推辞,林冲已经转身对张叔夜道“张太守,从今日起,济州设‘慈济院’,收养孤寡老人、孤儿弃婴。所需银两,从抄没的赃款里出。”
“臣遵旨!”
夕阳西下,济州城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这座千年古城,在经历了短暂动荡后,正迎来新生。
当夜,府衙后堂。
闻焕章把一份密报递给林冲“陛下,下官从汴梁旧关系那里打听到——高俅最近确实和几个西域番僧来往密切。那些番僧不是普通僧人,他们擅长用毒,据说有一种‘腐尸毒’,人死后尸体会快腐烂,并散毒气,接触者三日必死。”
林冲眼神一冷“高俅想用这个对付我军?”
“恐怕不止。”闻焕章压低声音,“下官还听说,那些番僧在炼制一种‘瘟疫散’,撒入水源后,可使整座城的人染病。高俅可能打算……在汴梁城破时,拉全城人陪葬。”
船舱内死一般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