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这片被强行开辟于星辰尸骸内部的地心魔窟,化作了惨烈无比、光芒爆闪的神级战场!
无数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剧烈对撞,迸出的毁灭性能量光芒如同亿万条狂舞的凶蛇,不断撕裂着本就昏暗的空间。
恐怖的能量爆炸此起彼伏,将蠕动的血肉墙壁和镶嵌的骸骨不断震碎、气化!怒吼、咆哮、绝望的惨叫与神兵利刃的激烈交击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曲毁灭的交响,响彻这片巨大空间的每一寸角落!
然而,刘胜男那深邃的目光,却自始至终,平静地越过了混乱喧嚣、光华乱闪的战场,如同穿透一切迷雾,精准地落在了那座巍峨颅骨宫殿的王座前,那个唯一还静静站立不动、仿佛脱于所有厮杀之外的灰色身影上。
那是一个穿着极其朴素灰色长袍,身形消瘦,面容普通到几乎无法留下任何印象、看过即忘的中年男子。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极致邪恶、混乱癫狂的环境格格不入,周身散出一种诡异的“洁净”感,却又奇异地给人一种“他就该在那里”、“他即是此地规则”的冰冷协调感。
他身上没有其他养蛊人那种毫不掩饰、外放张扬的污秽能量与贪婪欲望,也没有周小鹏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与扭曲感。只有一种深沉的、冰冷的、仿佛万古寒潭般死寂的淡漠。仿佛眼前这场足以毁灭星域的神境大战,于他而言,与微风吹过草地、落叶飘零并无本质区别。
就在九大神兽徒弟凭借其得天独厚的强大血脉本源和无上传承,逐渐压制住那些靠丹药和吞噬强行晋升、根基虚浮的养蛊人,帝宗精锐战阵也开始稳步推进、碾碎那些蜂拥而上的神仆大军与战争傀儡之时。
这名仿佛石化了的灰袍男子,终于缓缓抬起了眼皮。
他的眼眸,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灰色,如同被剥离了一切色彩的寒冬天空,没有任何情感,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一片亘古的死寂与虚无。
他轻轻一步迈出,动作舒缓自然,仿佛只是日常行走。
然而下一瞬!
嗡——!
整个地心战场的天地法则,仿佛被一只无形却绝对强大的巨手猛地攥紧,然后以一种蛮横而精准的方式强行“梳理”了一遍!
所有正在激烈交战的人,无论是帝宗一方还是养蛊人,都感到周身运转的法则之力微微一滞,神力流转间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晦涩与凝滞感!就好像精密运转的齿轮被吹入了一粒微尘,虽未停转,却已不再完美流畅!
而那灰袍男子身上,依旧没有爆出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但在他身体周围,虚空之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十条清晰无比、纯粹至极、如同最完美水晶雕琢而成的法则光链!它们缓缓旋转、交织,散出令人心悸的本源道韵!
金之无上锋锐!木之磅礴生机!水之至柔韧绵!火之极致暴烈!土之绝对厚重!风之越迅捷!雷之毁灭审判!光之净化神圣!暗之吞噬虚无!空间之玄奥莫测!
十种构成宇宙万物的,从最基础到至高的天道法则!而且,每一种,竟都仿佛被他修炼到了近乎本源、返璞归真的极致境界!它们并非强行糅合在一起,而是以一种完美而玄奥的方式平衡共济,构成了一个圆融无暇、自成一体、仿佛能隔绝外界一切干扰的绝对规则领域!
他抬起那双灰色的眸子,看向依旧静立莲台之上的刘胜男,声音平淡得如同在宣读冰冷的数学公式,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清晰地压过了战场的所有喧嚣与爆炸声,传入每个人耳中:
“混沌,无序的终点,万物的归寂,一切的坟墓。”
“吾名,‘天道’。于此,重新界定秩序,梳理万象,赐予……终焉。”
刘胜男看着这位自称“天道”、同时将十种基础天道修炼到极致的诡异男子,一直平静无波的绝美脸庞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仿佛是看到某种新奇玩具般的兴趣?
她微微颔,终于向前,轻盈地踏出了一步。
脚下混沌之气自然汇聚,化作一座十二品混沌莲台,缓缓旋转,托起她的身形,这一刻,她万法不侵,诸邪退避。
“窃天之名,行龌龊之事,执伪序而妄称道。”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宣判万古的威严。
“今日,便让你知晓,何为混沌开天,何为……本帝之神威。”
面对刘胜男身上开始缓缓溢散而出的、仿佛能压塌万古星空的煌煌天威。
自称“天道”的灰袍男子同样一步踏出,周身那十道纯粹到极致的天道法则光链如同拥有生命的太古真龙般缓缓盘旋、交织,构成一个完美而稳固、冰冷无情的循环体系。这片被邪恶、混乱、怨毒气息充斥的地心空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纳入了一种冰冷、绝对、不容置疑的“新秩序”之中。连那些不断哀嚎的怨魂、微微蠕动的血肉墙壁都似乎在这股绝对的“秩序”下凝滞了片刻。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繁复的神通法印,只是简单地抬起右手,对着刘胜男的方向,食指如同裁定生死命运的判笔,轻轻一点。
“金。”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仿佛引动了宇宙间一切“锋锐”概念的源头!
刹那间,虚空中无尽的金之法则疯狂汇聚,化作亿万柄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足以切开世界屏障的法则之剑!这些剑并非能量凝聚,也非实体,而是纯粹的“锋锐”概念本身,它们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刘胜男周身每一寸虚空,从上下左右、前后内外,每一个可能存在的角度,带着撕裂万物、破灭万法、终结一切的极致锐气,悍然绞杀而至!其威势,仿佛要将“存在”本身都切割成最基础的粒子!
这一击,看似简单直接,却已远远越寻常神境的理解范畴,这是将一种基础天道修炼到极致后,近乎于“天道”本身的攻击!化繁为简,却恐怖至极!
刘胜男静立混沌莲台之上,衣袂飘飘,面对这足以将一颗巨大恒星都瞬间切成宇宙尘埃的恐怖概念绞杀,眼神依旧古井无波,深邃如同星海。
她甚至没有抬手防御,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只是心念微动。
嗡!
那围绕她周身自然流淌、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前所有奥秘的混沌气流,仿佛被一缕微不可察的清风拂过,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泛起一丝微澜。
那亿万柄无形无质、代表极致“锋锐”的法则金剑,在刺入这片看似稀薄、实则乃是万法源初的混沌气范围的刹那,就如同最脆弱的冰雪投进了熊熊燃烧的宇宙烘炉,又如同微不足道的雨滴落入了无垠浩瀚的归墟星海,连一丝像样的涟漪都未曾激起,便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化为了最原始、最温顺的法则粒子,然后被那看似无害的混沌气瞬间同化、吸收,成为了它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直到所有金色剑光彻底消散湮灭的刹那,那环绕刘胜男的混沌气流,其上的朦胧清光似乎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丝,仿佛饱餐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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