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宗主……你这又是何苦呢?安安稳稳地离开,权将此次的方丈之行化作道途之旅不好嘛,你从未现此地,我也不会去找你麻烦,我们彼此留一份体面,日后也好相见,你觉得呢?”
周小鹏那温和依旧,却带着一丝诡异空洞的嗓音,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钻入这方血腥炼狱。
刘胜男猛地回身,周身混沌气澎湃汹涌,将其映衬得如同从太古混沌中一步踏出的毁灭女神。
她眸光开合间,一道寒芒撕裂眼前虚空!只见周小鹏不知何时,竟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刚刚愈合的空间节点之处,仿佛他一直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幕后观戏的看客,冷漠地注视着舞台上的一切挣扎与惨剧。
此刻的周小鹏,其脸上那惯常的温和笑容已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掺杂着虚假惋惜、淡淡遗憾,以及……一丝再也难以掩饰的、如同现稀世珍宝般的兴奋与狂热!
他身上依旧感知不到半分灵力修为的波动,但在刘胜男登天境的神念感知中,他周围的空间正在生一种极致的、悖逆常理的扭曲与塌陷,光线在他身周蜿蜒、黯淡,法则变得模糊不清,仿佛他本身就是一个不断吞噬万物、扭曲规则的诡异黑洞!
“圣子周小鹏!果然是你!”刘胜男眼中寒芒爆射,如同两柄开天之剑直刺而去,逼视着他,“不,或许本帝该称呼你为……这药宗的宗主,你才是真正隐藏在幕后的主宰?!这人间炼狱,这无尽血海,是你亲手主导的吧,难道这就是你口中那冠冕堂皇的丹道极致?!”
周小鹏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姿态依旧那般优雅而脆弱,与周遭尸山血海的地狱景象形成了最为荒诞与刺眼的对比:“主宰?不过是些虚名罢了,如同浮云过眼。我追求的,从来不是这等肤浅无聊之物。”
周小鹏目光灼灼,他紧紧的盯着刘胜男的眼睛,目光中似乎带有一丝追忆:“刘宗主,你真的很特别,强大,美丽,聪慧绝伦,甚至……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与亲切。”
他话锋一转:“刘宗主,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在蓬莱“延陵郡”时,你我可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那时,你不过入灵境修为,但却不知出于何由,你居然想要探查我的根底,不过都不重要了,权当道缘罢了。”
刘胜男美目一凝,随即冷哼一声:“亏你还记得这档小事,不过本帝现在想来还有一丝好奇,当时的你,应该便是登天境修为了吧,那时你明明现了我,为何不出手讲我杀死!”
“呵呵!”周小鹏轻笑一声,眸光默默划过刘胜男的俏脸,他的面色似乎因为回忆而悄然浮现一抹红晕,他淡然开口:“不错,本座从出道到跻身开天境,已然有五千八百余载,所经所历,何止万千,你的出现,不过是这世间又多了一个有趣又渺小的后辈,与我而言不过漫漫成神路上的一点调味剂,你觉得天神会理会一只蝼蚁的挑衅吗!”
“有意思!”刘胜男淡笑一声:“那高高在上的你,应该知道我曾经灭过蓬莱的天火宗吧,我记得那魔窟中曾经逃走三名入道境老怪,他们应该向你禀报过我的情况吧?!”
“不错!”周小鹏倒也坦然,他轻点额头:“那几个废物确实逃回了‘方丈大陆’,不过本座没有给他们开口的机会,因为我知道一切,无需假他人之口,那些蝼蚁已经失去了价值,本座不过挥一挥手的功夫,就将那处据点抹去了!”
“你杀了自己的手下,说的却是如此轻巧,似乎他们的性命,都比不上你实验室中的标本?!”刘胜男语含讥讽,她直视周小鹏的双瞳,想要从里面寻找一丝人类的情绪波动。
然而她失望了!
只见周小鹏依旧保持着那张和煦的脸庞,但是口中说出的话,却是冰冷淡漠至极:“刘道友此话,虽然难听,却是对本座最好的总结,手下,在我眼中,是最下等的消耗品,当然比不上标本的宝贵。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本座手下曾有一名得力的跑腿,名叫历岩,不过你应该没有听说过他,他曾经未经过本座的同意,试图设计取你性命,现在已经成了一堆枯骨!”
“哦,是嘛,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刘胜男眼底混沌神光流转,只觉得后背一阵麻,她实在想不到,自己的成长之路,居然一直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她话锋一转:“不过在这之前,能不能告诉我原因,你为何留我到现在?”
周小鹏轻笑一声:“原因嘛,很简单,因为你是‘混沌神体’拥有者,是本座千年以来苦苦寻找的,最完美的道种神丹的炼制药引!你只有跻身开天境,混沌神体才能圆满成熟,在这个过程中,你当然不能夭折!”
刘胜男目光一凛:“那你现在出现,是来取我这个药引的吗?!”
周小鹏淡然摇头:“你错了,本座需要的,只是你的混沌神气,并非性命。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触碰这里最核心的秘密。现在离开,安分地忘记你所见的一切,你依然是我药宗最尊贵的宾客,我们可以继续探讨那无上丹道……本座不会取你性命,但代价,便是本座炼制那神丹时,你需要以混沌神气辅佐我炼药!”
“为什么?!”刘胜男声音,霎时间一转平和,变成了森寒彻骨,一字一句都蕴含着足以冻结星辰的滔天怒火与不解,“以你的……这身诡异能耐,明明有通天彻地之能,为何要行此惨绝人寰、人神共愤之事?!这与你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那副醉心学术、珍视生命、温润如玉的模样,简直是云泥之别!闻之令人作呕!”
“惨绝人寰?人神共愤?令人作呕?”周小鹏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由小变大,逐渐变得张扬,带着一种令人头皮麻的偏执与疯狂,他原本清澈见底的眸子此刻竟泛起诡异而冰冷的灰绿色光芒,如同深渊中凝视猎物的毒蛇,
他厉喝一声:“不!你这是愚昧!短视!我所行之事,是进化!是伟大道途上最微不足道的牺牲!是通往终极永恒与无上造化的必要阶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只看到标本们此刻渺小而无足轻重的痛苦,却看不到我即将带来的、足以照耀万古星河的完美成果!看啊!”
他猛地张开双臂,如同拥抱整个世界般,指向那无尽延伸的、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实验床与器皿,眼中迸出骇人的、近乎宗教狂信徒般的狂热光芒:
“他们的牺牲,他们的奉献,绝非毫无意义!它们即将熔铸成这世间最完美、最伟大的‘造化神丹’!此丹若成,便可逆天改命,打破一切肉身先天残缺的枷锁,弥补所有先天缺陷,重塑根骨资质,甚至……推开那扇自上古以来便尘封万古的神境之门!这才是丹道的极致!这才是对生命最大的尊重与升华——赋予它越自身极限、触摸永恒不朽、成就完美道体的资格!他们的痛苦只是暂时的,微不足道的,而我将赐予他们永恒的、至高无上的‘价值’!”
周小鹏近乎歇斯底里的呼喊,在地下空间内激荡,久久不能平息!
“荒谬!邪说!彻头彻尾的魔道疯言!”刘胜男厉声斥道,声如九天惊雷炸响,震得整个血腥空间嗡嗡作响,无数实验器皿剧烈震颤,药液翻腾,“以亿万无辜者的血肉与魂魄为祭品,纵然侥幸炼成那邪丹,也必充满无尽诅咒与罪孽,为天道所不容,服之必遭反噬,神魂俱灭!你这等行径,与那深渊中最肮脏、最嗜血的魔物有何异?!”
“道不同,果真不相为谋。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
话罢,周小鹏脸上的最后一丝人性化的惋惜彻底消失殆尽,只剩下绝对的冰冷漠然与一种仿佛至高神只审视渺小蝼蚁般的目光,“看来,刘宗主是注定无法理解、也无法欣赏我这伟大而神圣的事业了。既然如此……”
他缓缓抬起那只看似无力苍白的手,周身那极致的空间扭曲感骤然加剧到一个恐怖的程度,整个实验室的光线都开始以他为中心疯狂塌陷、弯曲,一种造化与毁灭交织、生机与死寂并存的诡异道韵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充斥着每一寸空间:“……那就只能请刘宗主,也留下来,成为我下一阶段……最完美、最珍贵、最值得期待的研究素材了!你的混沌体,万古罕见,蕴含宇宙本源之秘,我可是……觊觎与期待已久了!”
话音未落,周小鹏身上那层完美的“凡人”伪装彻底褪去!
随即,一股浩瀚无边、蛮荒古老、远普通开天境、赫然已达登天境大圆满巅峰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了亿万载的灭世巨兽,骤然苏醒!磅礴无尽、带着一种主宰众生生命与造化的绝对意志的威压冲天而起,与刘胜男那席卷而出的混沌威压轰然对撞!
轰隆隆——!!!
这处隐藏于万药仙山内部的血腥罪恶空间,那坚固无比的穹顶,在这两股登天境力量的蛮横对冲下,如同纸糊的琉璃般轰然炸碎,化作亿万碎片激射向四方!上方万药山那原本绚烂的天空、缭绕的仙云瞬间暴露出来,却又在下一刻被更加恐怖的能量乱流撕得粉碎,显露出外界混乱的天穹!
两道身影化作一银灰一碧绿,两道璀璨夺目、足以撕裂苍宇的流光,冲天而起,遥遥对峙于仙雾崩散、法则哀鸣的万药仙山之巅!
一边,是刘胜男的混沌领域!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弥漫天地,演化地水火风,重定乾坤秩序,万物在其间生灭轮回,仿佛一方初开的宇宙,蕴含着至高的力量与绝对的毁灭!
另一边,是周小鹏那诡异绝伦的造化生机领域!一种似能孕育万物、赋予无限生机,又似能瞬间剥夺一切生命、归于死寂的诡异力量澎湃涌动,绿意盎然中却又透着令人心悸的灰白死气,仿佛生命与死亡这两个极端被强行扭曲、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悖逆而恐怖的大道领域!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绝伦、足以毁天灭地的大道领域疯狂地扩张、挤压、碰撞!仙山剧烈震颤,无数亭台楼阁瞬间化为齑粉,那些珍贵的灵植在两大领域的交界处瞬间枯萎凋零,却又被那造化之力强行催生机,旋即再次被混沌气湮灭,循环往复!
二人周身百丈处的虚空成片成片地塌陷,露出其后漆黑的乱流,却又被刘胜男的混沌之力与周小鹏那诡异的造化之力强行弥合修复!
方丈大陆上空,风雷激荡,法则哀鸣,日月无光!原本神圣祥和、仙气缭绕的无上仙境,此刻却宛如末日降临,被混沌与造化的恐怖力量彻底撕裂!
一场决定炎黄星命运、越寻常认知的登天境绝世之战,终于此刻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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