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狂欢与喜悦,如同温暖的潮水,洗涤了每一个人心中的疲惫与尘埃。当清晨的第一缕曦光撕破夜的最后一层薄纱,将金色的光辉洒满海面时,整个桃源村还沉浸在一片宁静的酣睡之中。篝火的余烬尚有余温,空气中还残留着烤肉和麦酒的香气,提醒着人们昨夜那场盛大的新生庆典。
然而在码头边,三艘巨大的海船却早已苏醒。
船员们在船上度过了一个安静的夜晚。昨夜当岛上的欢呼声响彻云霄时,他们只是站在船头,远远地眺望着那片光明的所在。对于这场属于“家人”的聚会,他们作为“外人”,默契地选择了不参与。他们是帝国的舟师,是完成使命的过客,心中的牵挂在海的另一端。
岳飞的细心并未遗忘他们。丰盛的烤肉、新鲜的瓜果和几大坛甘醇的麦酒,早已派人送到了船上。这份尊重与体贴让船员们心中充满了好感。
天色刚一放亮,三位船长便一同下了船,径直找到了正在海边晨练的陈小凡。
为的李船长,是一位皮肤黝黑眼神锐利的汉子,他对着陈小凡抱拳,开门见山地说道“陈公子,我们兄弟在船上休息得很好,多谢岳元帅和您的款待。”
陈小凡停下动作,微笑着回礼“李船长客气了,你们一路护送劳苦功高,我们感激不尽。”
李船长点了点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们接到的命令是,三艘船留下一艘给你们,以备不时之需。剩下的两艘我们要即刻启航,返回大唐复命。”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归心似箭的急切。他们离家已有数月,家中的妻儿老小无时无刻不在牵挂。
“这么快?”陈小凡有些意外但随即表示理解,“应当的家中有亲人等候,我们都明白。这一路,辛苦你们了。”
片刻之后岳飞也闻讯赶来。作为桃源村的最高领袖,他亲自负责了船队的补给事宜。一袋袋烘干的肉干、熏鱼,一桶桶清冽的淡水,以及一些岛上特有的能预防败血病的野果,被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搬运上船。
“岳元帅不必如此,我们的补给尚足。”李船长有些不好意思。
岳飞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应该的。你们不仅送来了我们的同胞,更送来了希望。这点心意,务必收下。海上风浪大万事小心。”
他的话语不多却充满了真诚与力量。
船队即将离别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桃源村。那些刚刚安顿下来的大唐民众们,自地从新分的木屋中走出,汇聚到了海边。近三百人将宽阔的沙滩站得满满当当。
他们是来送行的。
两个多月的海上漂泊,早已让他们与这些不苟言笑但内心善良的船员们熟悉起来。在风浪中,是这些船员保护着他们的安全;在迷茫时,是这些船员给了他们方向。这份恩情他们铭记在心。
没有太多的言语,人们只是默默地站着,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不舍。
气氛是复杂的,对船员们而言这是归途的开始。而对这些新村民而言,这是与过去最后的告别。
吉时已到。
李船长和另外两位船长,最后一次向岳飞和陈小凡郑重行礼。
“陈公子,岳元帅,保重!”
“一路顺风!”陈小凡高声回应。
船锚被缓缓拉起,巨大的船帆在海风的吹拂下,“呼啦”一声全部张开。两艘福船在船员们熟练的操控下,灵巧地调转船头,乘着风向着东方那片蔚蓝的未知驶去。
海滩上,所有人都静静地站着目送着船队远去。船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化作了海天之间两个模糊的黑点,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人群这才缓缓散去,带着一丝离别的伤感,也带着对新生活更坚定的决心,回到了他们的新家——桃源村。
陈小凡和岳飞并肩站在海边,任由带着咸味的海风吹拂着衣角。
“小凡,我与陈教授、赵雅丫头还有红玉商议过了。”岳飞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桃源村应当是我们安居乐业的家园,而非兵营。兵者凶器也不宜常驻于民居之中。”
陈小凡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岳帅的意思是,将主力部队移防?”
“不错。”岳飞指向不远处,那座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充满了肃杀之气的岛屿,“战岛,才是我们真正的盾牌。我打算将我麾下的主力部队,以及后续招募的新兵,全部驻扎在战岛之上,进行系统化的训练和防御部署。桃源村这边只留下一支精干的小队,负责日常的治安与守卫即可。”
这正是陈小凡心中所想的“军政分离”的实体化。将军事力量与平民生活区物理隔开,既能保证桃源村的祥和氛围,又能让军队保持高度的警惕和独立的作战体系,不受干扰。
“我完全赞同!”陈小凡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之前我们最担心的是两岛之间的运输问题。现在好了,有了这艘大福船,一次就能运送上百名士兵和大量的物资,两岛之间的联动,再无障碍!”
想到这里陈小凡心中一动,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远在长安的王德。
当初他拜托王德寻找愿意迁徙的家庭时,只提了工匠、农夫等要求。可如今想来,王德当时帮他找的三十一个家庭中,竟然有两个家庭的男主人,是退役的老船员还有几个年轻人也曾是内河的船工!
这份心思,何其周到!
王德一定是猜到了自己未来需要远航或是在海岛立足,特意安插了这样的人才进来。这份不动声色的帮助,让陈小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深深的感激。
“王公公啊王公公,你这份人情我记下了。”陈小凡在心中默念,“他日你若年老,厌倦了宫中岁月,我这桃源村,定有你一处颐养天年的清净地,绝不亏待于你。”
思绪收回岳飞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你也同意,那我稍后便去找陈教授和两位副村长,正式商议一下从新来的同胞中,招募青壮年加入军队的事宜。卫我桃源,人人有责。此事,须得他们三位村官出面,才能名正言顺,得人拥护。”
岳飞已经完全进入了新的角色,他尊重桃源村新建立的行政体系,凡事都讲究一个“规矩”和“民心”。
“好。”陈小凡点头,“那我就带着去病他们,去一趟战岛。一来看看张宪他们这段时间的驻防情况;二来也为后续大部队的移防,做一下前期的勘察和规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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