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让他去送死吗?”她颤抖着问,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
“不是送死,是牺牲。”那个自称世界意志的声音平静地纠正道,“他知道结局。在他穿上那套假面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可惜了……怪物的数量出了计算阈值。哪怕是他,也无法逆转这绝对的力量差。”
声音渐渐变得飘渺,似乎连这个意志本身也开始在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中消散。
“防线崩溃了。他失败了。”
就在那个声音即将彻底消失的最后一刻,它传递了那个男人在意识消散前,在那漫天的血与火中,最后残留的一丝执念。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也不是对世界的留恋。
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杀得怪物胆寒的暗夜骑士在生命的最后一秒,脑海里闪过的画面,不是今州大学的荣耀,也不是库洛公司的高位,而是一个小小的、有着粉色长的女孩,趴在桌上等他回家吃饭的背影。
世界意志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带着一种它无法理解的困惑
“真奇怪啊,明明身体已经碎了,明明痛觉神经都已经烧断了……他在冲上去自爆之前,最后念叨的一句话竟然是——”
“……可惜,还是没有保护好家人。”
世界意志那带着高高在上悲悯的宣判,还没来得及说完最后一个音节,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掐断了咽喉。
“滋——滋——”
爱弥斯脑海中那令人绝望的电流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古老,仿佛跨越了亿万光年星河,从另一个维度的深渊中传来的宏大震颤。
那个声音不再冷漠,它带着金属的质感与岁月的尘埃,威严得如同神明的低语,直接撞击在少女颤抖的灵魂深处
“汝,有想要守护之人吗?”
这声音不问正义,不问对错,也不问世界存亡。它只问本心,只问执念。
爱弥斯跪在破碎的电梯地板上,在那一瞬间,她早已干涸的眼泪重新涌了出来,但这一次,她的眼中不再是恐惧,而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疯狂。
她想起了那个雨夜抱着骨灰盒回来的少年。
想起了那个笨拙地给她扎歪辫子的哥哥。
想起了那个为了不让她担心,一个人在黑夜里流血守护这座城市的男人。
那是她的全世界。如果那个世界塌了,她还要这苟活的性命做什么?
“我有!!”
少女仰起头,对着虚空,用尽全身的力气,出了撕裂灵魂的呐喊
“我有!!我要救他!!哪怕付出一切代价——我要他活下去!!”
“契约,成立。”
轰——!!
一道耀眼至极的粉蓝色光柱,瞬间以爱弥斯为中心爆。
那光芒是如此强烈,直接震碎了正在下坠的全景电梯,将周围数百米内的玻璃幕墙全部震成了齑粉。
重力在这一刻失去了作用。
爱弥斯没有下坠,她的身体被那团温柔却磅礴的光芒包裹,像是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拖着粉蓝色的长尾,笔直地冲破了那漫天的烟尘与黑暗,冲向那被怪物遮蔽的苍穹。
与此同时。
今州市的另一端,那座曾经是城市地标的中央广场突然开始剧烈崩塌。
大地在咆哮,柏油马路像饼干一样断裂、翻起。那不是怪物的破坏,而是一种来自地心深处的、更古老、更恐怖的力量正在苏醒。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齿轮咬合的轰鸣,一只覆盖着白金装甲、足有数十米宽的巨型机械手掌,猛地破土而出,一把捏碎了刚好路过的几只“鸣式”怪物。
紧接着,是一声响彻天地的气浪喷涌声。
“警告深层休眠解除。”
“系统燧者启动。”
在漫天飞舞的碎石与尘埃中,一个巨大的钢铁巨人缓缓站了起来。
它巍峨得像是一座移动的山峰,通体覆盖着充满古老科技感的白金战甲,流线型的机身上流淌着幽蓝色的能量回路。
它的头部是一面散着金色光辉的晶体面罩,背后巨大的推进翼展开,遮天蔽日。
它手中握着一柄足以劈开山岳的巨型光子重剑,剑身上刻着繁复的铭文,那是早已失传的、沉睡于罗伊冰原之上的古老机兵的徽记。
它不是人类制造的武器,它是远古文明留下的神迹,是足以对抗末日的钢铁泰山。
随着爱弥斯化作的那道粉蓝色流光精准地射入巨人的胸口核心——
“嗡——!!”
燧者那原本沉寂的能量核心瞬间被点燃,爆出如恒星般耀眼的光辉。
那巨大的机械头颅缓缓抬起,金色的面罩锁定了远方天空中那个即将陨落的黑色小点。
下一秒,大地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