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来,这么喜欢他。
她想要以一个女人的身份,而不是一个被收养的妹妹的身份,名正言顺地站在他的身边。
可是……这可能吗?
爱弥斯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被阿漂保护得太好,连一点茧子都没有的白皙双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闷痛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她想起了尤诺刚刚列出的那一长串闪闪光的名字出身高门、优雅干练的今汐;明媚张扬、为了他连零分都敢考的琳奈;出身音乐世家、默默写下上百封情书的秧秧;还有财力雄厚、敢爱敢恨的珂莱塔……
她们每一个人,都像是一颗璀璨的星辰,拥有着骄傲的资本,能够以一种平等的、势均力敌的姿态去追逐那个同样耀眼的男人。
而自己呢?
爱弥斯苦涩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算什么呢?
她只是一个在十五岁那年,因为父母双亡而强行砸进他生命里的累赘,如果不是因为那张该死的监护协议,如果不是因为阿漂骨子里的责任感,他本可以拥有一个无忧无虑的青春。
是她用眼泪和无助,将那个清冷孤傲的少年困在了柴米油盐里;是她用家人这个沉重的枷锁,窃取了本该属于他最自由的几年时光。
除了那些依靠他的怜悯和责任感偷来的陪伴,她在这个光芒万丈的男人面前,一无所有。
如今,他终于站在了顶峰,拥有了能够匹配他高度的风景。
而自己,凭什么还能厚颜无耻地要求他只看着自己?
凭什么去和那些真正优秀的女人竞争?
“小爱?你怎么了?眼眶怎么红了?是不是风太大了?”尤诺察觉到了异样,关切地凑了过来。
“啊……嗯,风太大了,沙子吹进眼睛里了。”
爱弥斯猛地揉了一下眼睛,将那滴快要溢出眼角的泪水狠狠地憋了回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强撑着露出了一个和平时一样灿烂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一丝让人心碎的勉强。
“走吧,尤诺。快到上班时间了。”
她转过身,向着楼梯口走去。在背对着尤诺的那一刻,少女垂下了眼帘,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里。
巨大的自卑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但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中,却又有一簇极其微弱、却怎么也无法熄灭的火苗在心底深处疯狂跳动。
她知道自己是个胆小鬼,是个靠着他的施舍才活到今天的寄生虫。
可是……只要一想到要把他让给别人,哪怕是那些比自己优秀一万倍的女人,她的心就像是被活活撕裂了一样疼。
这间豪华大平层,拥有着全今州最顶级的开放式厨房。
此时,这里并没有出现什么高端的分子料理,而是飘散着一股极其家常、却又带着陈旧回忆的香气。
糖醋排骨、番茄炒蛋、还有一道阿漂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
这是爱弥斯忙活了一整个下午的成果。
为了这顿饭,她甚至拒绝了尤诺晚上的聚餐邀请,特意跑去那个充满了烟火气的旧菜场,挑了最新鲜的食材。
她系着那条从旧家带来的有些泛黄的围裙,在这个充满了科技感的厨房里,小心翼翼地复刻着记忆里阿漂做过的味道。
她想告诉他你看,我也能照顾你了,我不再是那个只会等着开饭的小女孩了。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晚上七点半。
桌上的菜已经热过这一回了。
爱弥斯坐在那张能容纳八人的长餐桌的一端,看着对面空荡荡的主位,双手托着下巴,满心欢喜地盯着玄关的方向,期待着那里传来指纹锁解锁的“滴”声。
然而,打破寂静的不是开门声,而是放在桌边的手机铃声。
屏幕上跳动着阿漂的名字。
爱弥斯眼睛一亮,几乎是秒接起电话,声音里藏不住的雀跃“阿漂哥哥,你到楼下了吗?汤刚热好,要不要我给你盛……”
“抱歉,小爱。”
阿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丝焦急,背景音很嘈杂。
“今晚公司出了点紧急状况,服务器这边有个大bug需要我亲自盯着,整个部门都要加班通宵。今晚……恐怕回不去了。”
爱弥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手里拿着的汤勺“哐当”一声落回了碗里,溅起几滴油汤落在她精心挑选的桌布上。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那种期待落空的失重感让她鼻尖酸。
她看着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它们在灯光下显得那么诱人,却又那么讽刺。
但她只用了不到两秒钟,就调整好了呼吸,把喉咙里那股哽咽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啊……没关系的!”
她的声音听起来轻快极了,像是一个懂事得不能再懂事的妹妹,“工作重要嘛!你是总监,肯定要以身作则呀。反正菜我可以放冰箱,明天热热还能吃。你不用管我,快去忙吧!”
电话那头的阿漂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愧疚“你自己好好吃饭,别饿着。等忙完这阵子,我一定……”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爱弥斯打断了他的承诺,不想让他有任何心理负担,“挂了哦,加油!”
嘟、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