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一打照面,两边都沉默了。
我是由于一下子见到了好多人而心生警惕,至于他们,则是因为乌卡兰,因为我。
那无数双的眼睛先是看向了乌卡兰,在认出了他的身份后,随之上移,落到了我的脸上,再之后,是我和乌卡兰当前的姿势,旋即,他们的脸色变得怪异起来,是诡异的沉默。
沉默之中,哪怕厚脸皮如我,也不由觉得双颊又麻又烫,还有四个字浮上心头。
——公开处刑。
空间里没有一丁点的声响,实在把我憋得发慌,我只好使劲拽了拽乌卡兰的头发,求求他解放我。
乌卡兰没有喊痛,也不作声,只仰高了脑袋,和我对上了视线,还扯出了个灿烂的笑容给我看。
而从他的眼神,我读出了三个信号。
别想了。
不可能的。
死心。
“……”
我不攻略你了,我决定现在就要搞死你!!!
……
乌卡兰不愧是乌卡兰。
他硬是带着我,不,是驼着我在四周溜达了一圈,像在逛花园游祭典,让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一下我们来了,了解一下我和他之间的感情是多么的、如此的深厚,是可以当众、在无数人的目光下骑马马的深厚。
走完这么一遭后,我忽然觉得自己百毒不侵了,练就了一副金刚不坏之身,想来无论在日后面对何等的风雨,都能心平气和面不改色地对待。
折磨我,乌卡兰特别开心。
我越崩溃,他越高兴,以致整片营地里总能听到他那称得上是癫狂的笑声响起。
是了,这里是营地,驻扎着隶属于原马丁内兹公爵府的部队,现在属于效忠二皇子的反叛军——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等乌卡兰终于过足了摧残我的瘾,决定去处理一下被他忘到九霄云外的公事,他恋恋不舍地让我平安落了地,后非常霸道小公爵式地搂着我,在我的脑门上啵了一下,让我随意。
我问他随意是怎么个随意法。
他说随意就是随意。
想了想,我决定随意给他看。
于是,落地后的第一件事,我便是回到了刚刚经过的粮仓,准备放上一把火,让乌卡兰和他的部下们全部吃土!
让他折磨我!
让他们笑话我!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残酷无情了。反正我一点都不慌,放火烧粮非常配得上我疯女人的人设,乌卡兰不会怪我,只会更喜欢我,沉迷于我。
但总有人挡在了我发疯的道路上。
刚气势汹汹地走了一段路后,正在努力辨认粮仓方向的我便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然后连拉带拽地拖进了旁边小屋里。
意识到出了状况,这一次,我表现得相当冷静和理智,不光没有尖叫,还非常熟练地去摸防身的工具,没有半点迟疑地摸出了一小管迷药,然后扎在了偷袭我的人的身上。
他一下子就被迷晕了。
昏过去之前,他挣扎着留下了四个字。
“是……自己人。”
我皱了皱眉。
之后凑到了他的跟前,拿戴在身上会发光的宝石,照了照他的脸,得出了结论。
我很肯定。
我招惹过的男人列表中,没有这张脸。
但想了想,我还是谨慎地把他捆好了,再把他掐醒了。
等他缓了缓,开口之后,我发现自己真的误伤了友军。
他是我的人。
如果要说准确点,是我的家族骑士萨雷,帮我安插在乌卡兰部队里的人。
在得知这个事实后,萨雷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一下高大了起来,并认为他实在非常有远见,竟是未卜先知了我的遭遇。
正当我如此想着的时候,我的属下告诉我,萨雷其实没有预判到我会惨遭乌卡兰的毒手,而是他在每一个和我有关的男人的部队里都安插了人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
我忽然间觉得伊莲恩找到了伙伴,她应该和萨雷很谈得来才是,毕竟终于不再是只有她一个人认为我迟早有一天会因为身边的野男人惨遭不测,而早早地做好了预防工作。
回去之后……说不定还可以撮合撮合他们!
可我不知道的是,这两个人早就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勾搭在了一起,在背地里为守护我不英年早逝而同一了战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