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颉:谁?你说的阮老师?这么巧?
贺暨白靠着电梯壁,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他没提许京舟,只回了句:嗯,她点了你家的外卖。
走出单元门,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
贺暨白回头望了一眼楼上某个亮着暖光的窗口,想起刚才门内隐约传来的、属于小孩的细微哼唧声,还有那男人接过袋子时,看似平静却隐隐透着宣示意味的眼神。
贺暨白将手插进裤子口袋,慢慢朝自己住的楼栋走去。朋友又来信息,八卦地问东问西。他只简短回了句:人家一家三口,挺幸福的。
楼上。
阮南枝吃得不多,心里记挂着小豆,隔一会儿就要进去看看。许京舟也没劝她多吃,只是默默把保温盒里的汤又给她盛了一碗晾着。
“小豆睡得很沉,呼吸声还有点重,但没醒。”阮南枝再次从卧室出来,坐下端起汤碗,小口喝着。
“嗯,夜里多注意。”许京舟也放下了筷子,“我来收拾,你去洗澡休息吧。后半夜我来守。”
阮南枝这次没再坚持。她确实累了,从身体到心里,都像绷紧后又松开的弦,泛着细微的酸乏。
等她洗完澡出来,客厅已经被许京舟收拾干净。他正站在小豆的婴儿床边,微微俯身,专注地看着熟睡的孩子,昏黄的夜灯给他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阮南枝脚步顿了顿,这一幕熟悉得让她心头微涩。
洗完澡浑身舒展,疲惫感也被冲走不少,阮南枝出来前就吹干了头,穿着棉质睡衣,直接出来了。
“你也回去洗澡吧,我一个人可以。”走在婴儿床边,伸手试了试小豆的温度,还好没烧。
“也行。”许京舟抬头看了眼时间,“我先回去洗个澡,待会儿再来,顺带带床被子,就在小豆房间里的单人床睡了。”
许京舟眼里透着坚持,阮南枝就站在那儿,其实不太想许京舟睡着,一来再怎么说都要离婚,挺别扭的,二来他明天国庆是要值班不放假的。
两个人就那么僵着,还是阮南枝先败下阵,“被子什么的我有,你别带了。”
说完,弯下腰陪着小豆。
许京舟嘴角微微上扬,应了一声回了楼上。
阮南枝看了一会儿小豆,去小豆房间铺床。利落的铺上床单、被罩,约摸十分钟左右就全部弄完了。
刚铺好床,门锁就传来熟悉的‘滴滴’声。
许京舟回来了,他换了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头还带着浴室的水汽,手上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
阮南枝站在小豆房门口,看着他:“不是说不用带了?”
“这是新买的玩具,还有两本绘本。”许京舟把袋子放在客厅角落,又变魔术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个眼熟的保温杯,“你的杯子,我给你带下来了。夜里要喝水,方便点。”
那是阮南枝之前忘在他车上的。
阮南枝一时不知说什么,接过杯子,杯身带着许京舟的温度,触手温热,杯身已经被仔细擦拭过。
她转身去厨房,倒了半杯热水,又兑了些凉水,温度刚好。
“谢谢。”她低声说。
许京舟摇摇头,目光落在她刚铺好的床上,床单是淡蓝色的,印着小小的星星月亮图案,是当初他们一块给小豆买的。他眼神柔和了些:“铺得挺好。”
“那是当然。”阮南枝随口应道,“要不孩子晚上还是跟我吧,吃奶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