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八千匈奴追兵卷起的烟尘,如同索命的阴云,死死咬在石头所部的后方。距离在一点点缩短。石头心知肚明,对方的战马是养精蓄锐的王庭良驹,而自己这边,经历长途奔袭、焚场血战,已是人困马乏,全靠一口气撑着。
“将军!这样下去不行!他们的马比咱们快!迟早被追上!”副将气喘吁吁地喊道,声音带着绝望。
石头回头望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追兵,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把抢来的东西全都扔了!金银、毛皮、珠宝,什么都别留!还有那些跑不动的伤马,也一起弃了!只留武器、水囊和每人三天的口粮!”他厉声下令,声音嘶哑。
副将脸上露出肉痛之色“将军!那些可都是咱们兄弟拼了命从王庭附近抢来的好东西!尤其是那几块上好的玉和金子,回去……”
“回去?再不扔,咱们就回不去了!你想抱着金子死在这草原上喂狼吗?”石头暴怒地打断他,因为激动和疲惫,眼前都有些黑,“你要舍不得,你自己留下!我们走!”
副将一个激灵,再不敢多言,连忙传令下去。士兵们虽然不舍,但更明白生死关头,纷纷将马背上那些沉甸甸的、影响度的战利品扯下扔掉。一时间,沿途叮当作响,珠玉、金银、精美的皮货散落一地,在夕阳下闪烁着诱人却致命的光芒。几匹实在跑不动的伤马也被迫留下,哀鸣着被主人抛弃。
扔掉负重后,队伍的度果然又快了一线。但这远远不够。匈奴追兵显然也看到了他们丢弃的东西,更加确认了前方这支雍军已是穷途末路,追得更急,呼喝声、箭矢破空声不断从身后传来,不断有落后的士兵中箭落马。
“加快度!快!”石头嘶吼着,喉咙里泛起血腥味。他看到身旁士兵们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恐惧,看到不少战马嘴角已经溢出白沫,奔跑的姿势开始变形。他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自己这把“暗箭”确实射中了匈奴的心窝,但也把自己彻底暴露在了绝地。难道……真的要被围死在这陌生的草原上了吗?
与此同时,西面约百里外。
常胜率领着再次补充完毕、休整充分的两千轻骑,正在一片地势相对复杂的丘陵地带休整,并派出游骑探寻新的袭击目标。距离他再次出营,已过去五日,他刚刚成功袭击了一处右贤王下属的小型物资转运点,正寻觅下一个目标。
突然,东南方向一骑绝尘而来,是派出去的游骑斥候。那斥候冲到常胜面前,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急声道“将军!东南方向!约七八十里!现大队骑兵追逐!烟尘很大!看旗帜和衣甲,是被追的是我们的人!数量大概两三千,正在被至少五六千匈奴骑兵追赶!情况非常危急!”
“我们的人?两三千?”常胜心头猛地一沉。这个人数,这个方向……难道是……
“看清楚被追的是谁了吗?打的什么旗号?”常胜急问。
斥候摇头“距离太远,烟尘又大,看不清旗号,但看被追的骑兵打法和逃窜路线,不像是普通斥候或小股部队,倒像是……一支成建制的精锐,而且似乎很疲惫了。”
“石头!”常胜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名字,再无迟疑。“全军集合!立刻出,向东南方向,全驰援!”他翻身上马,厉声下令,“吹号!让所有派出去的游骑立刻向主力靠拢!快!”
苍凉的号角声在丘陵间回荡。休整中的骑兵们以最快的度翻身上马,常胜一马当先,两千骑兵如同出闸猛虎,朝着东南方向,迎着夕阳,疾驰而去。常胜心中焦急万分,他不知道石头那边究竟生了什么,为何会陷入如此重围,但他知道,自己每快一分,石头那边就多一分生机。
石头这边,已然到了崩溃边缘。
身后追兵已进入弓箭有效射程,零星的箭矢开始造成伤亡。更糟糕的是,由于连日奔波和紧张,携带的干粮早已耗尽,士兵们饥肠辘辘,体力急剧下降。越来越多的战马口吐白沫,踉跄倒地,再也站不起来。失去战马的士兵,要么被身后的箭雨射杀,要么被滚滚铁蹄踏成肉泥。
“将军!我的马不行了!”
“我的也是!”
“跑不动了……”
绝望的呼喊在队伍中蔓延。石头看着身边一张张年轻却写满疲惫、恐惧和不甘的脸,又望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近、面目狰狞的匈奴追兵,一股悲愤和决绝涌上心头。
他调转马头,面对追上来的残部和身后滚滚而来的烟尘,眼中布满了血丝,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兄弟们!跑不了了!马没力了,人也没吃的了!再跑,也是被他们像宰羊一样一个个追上杀掉!”石头的声音在旷野中回荡,带着一种惨烈的平静。”
他举起已经卷刃的长刀,指向越来越近的匈奴追兵,用尽全身力气咆哮“是爷们的,就跟我一起,调转马头,跟这群匈奴狗日的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就算死,也要死得像个汉子!让这群狗日的知道,咱大雍的兵,没有孬种!”
“杀!跟他们拼了!”
“将军!我们跟你!”
“拼了!”
绝境之中,被逼到绝路的士兵们反而被激起了最后的血性,残存的千余骑兵(战马尚可的)纷纷调转马头,虽然人人面带菜色,眼神却凶悍决绝,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之际,西面的地平线上,突然响起了比身后追兵更加急促、更加密集的马蹄声!一道黑色的洪流,如同劈开暮色的利刃,正以惊人的度,朝着他们侧后方匈奴追兵的腰部狠狠撞来!那面隐约可见的旗帜……是“常”字大旗!
“是常将军!常将军来了!”
“援军!是援军!”
绝处逢生的巨大惊喜,如同电流般击穿了濒临崩溃的石头所部。已经准备赴死的士兵们,瞬间爆出震天的欢呼和哭喊!
常胜一马当先,看得目眦欲裂。他看到了石头所部的惨状,也看到了那支正欲合围的匈奴追兵。没有任何犹豫,他高举长槊,怒吼道“全军听令!锋矢阵!凿穿他们!救出石将军!”
两千生力军,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撞入了匈奴追兵的侧翼!匈奴人正全力追击败军,完全没料到侧面会杀出一支如此凶悍的雍军,阵型顿时大乱。
“石头!向我靠拢!”常胜一边奋力冲杀,一边对着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大吼。
“常黑子!你他娘的再不来,老子就真交代了!”石头看到常胜,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但更多的是绝处逢生的狂喜。他立刻率残部向着常胜打开的缺口拼死冲去。
两支雍军骑兵,如同两股铁流,在匈奴追兵中奋力汇合。常胜的部队如同最坚固的盾牌,挡住了匈奴的冲击,而石头的残部则被护在了中间。
“换马!把备用马给他们!”常胜一边抵挡着匈奴的反扑,一边厉声下令。他麾下的骑兵早有准备,立刻牵出多余的、状态尚可的战马,交给那些战马倒毙或濒死的石头部下。
匈奴左大将又惊又怒,眼看就要到手的猎物居然被人半路劫走,他如何能忍?立刻指挥部队重新组织,试图将这两支雍军彻底包围歼灭。战斗更加激烈。
就在石头刚刚被部下拉上一匹备用战马,喘息未定,准备与常胜并肩杀出重围之际,混乱之中,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噗”的一声,狠狠钉入了石头的左胸!
“呃——!”石头浑身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和冰冷瞬间攫住了他。他闷哼一声,眼前一黑,手中的刀“当啷”落地,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力气,从马背上软软地歪倒下来。
“石头!!”常胜正挥槊将一名匈奴百夫长挑落马下,眼角余光瞥见石头中箭坠马,顿时魂飞魄散!他狂吼一声,不顾一切地策马冲开几名拦路的匈奴骑兵,冲到石头身边,俯身一把抓住石头甲胄的束带,用尽平生力气,猛地将他从地上提起,横放在自己马鞍前!
“撤!全军交替掩护,向南撤!快!”常胜一手揽着昏迷不醒、胸口插着箭矢的石头,一手挥舞长槊,声嘶力竭地怒吼。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再恋战,必须趁匈奴阵脚未稳,立刻脱离接触!
“保护将军!撤!”
在常胜所部骑兵拼死断后和掩护下,两支合兵一处的雍军,如同受伤但凶性未减的狼群,死死护着他们的领,冲破匈奴骑兵的阻拦,向着南方的暮色与未知的生机,亡命奔去。身后,是匈奴追兵不甘的怒吼和零星追击的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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