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路,阴山余脉北麓。
常胜率领的两千轻骑,如同融入草原夜色的一股铁流。他没有冒进,在深入约百里后,便选择了一处背靠矮山、前有溪流的开阔地暂时隐蔽。此处视野良好,若有敌情,可攻可守,亦可迅撤离。
“撒出所有游骑!三十人为一队,向东北、正北、西北三个方向,辐射搜寻百里!”常胜沉声下令,目光锐利如鹰,“目标明确寻找匈奴部落草场、牛羊聚集地、尤其是有大量干草堆或固定围栏之处!一旦现,不许打草惊蛇,立刻回报!我们人少,要打,就必须打在七寸上!”
数十支精悍的游骑小队如同离巢的胡蜂,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草原深处。常胜则率主力就地休整,喂马磨刀,检查火种,耐心等待。
草原广阔,搜寻不易。整整两天,派出的游骑陆续返回,带回了数个疑似目标,但规模都不大,或是距离主力部落太近,风险太高。常胜一一在地图上标记,却未轻易行动。他在等待一个够分量、又能相对独立下手的目标。
第三天午后,一队向东北方向搜索的游骑风驰电掣般奔回,领头的队正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将军!找到了!东北方向约八十里,白羊河(虚构)拐弯处,现大片草场,草垛堆积如山,还有大量牛羊圈在围栏里!看旗帜和帐篷式样,是白羊部落的冬季储草场和部分夏季牧场!守卫看起来不算特别严密,约莫有千把骑兵在周围巡逻放牧,但营地分散!”
“白羊部落?”常胜眼睛一亮。这是左贤王麾下一个实力颇强的附庸部落,其储草场分量不轻!“地形如何?附近有无其他大部落?”
“草场三面环水(白羊河岔流),一面缓坡,易守难攻。但因其地形,我们若从缓坡一侧突击,度够快,可在其援兵从河对岸赶来前,完成袭击并撤离!方圆五十里内,未现其他大部落聚居迹象。”
“好!”常胜猛地一拍大腿,“就是它了!传令全军,即刻出,轻装疾进!人衔枚,马裹蹄,日落前必须抵达攻击位置!”
两千骑兵再次上马,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一路偃旗息鼓,专走偏僻小径,终于在日落时分,悄然抵达了白羊河畔的一片稀疏树林后。
常胜登高远眺。只见夕阳余晖下,蜿蜒的河水泛着金光,河湾处大片草场绿意盎然,一个个巨大的干草垛如同金色的丘陵,密密麻麻的牛羊在围栏中游弋。外围确实有匈奴骑兵游弋,但神态颇为放松,显然不认为大雍军队能深入到此地。
“天助我也!”常胜观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他叫来几名得力部将,低声吩咐“全军分为三部。我亲率一千五百骑,从缓坡正面突击,直冲草垛和牛羊圈,以放火为第一要务!你,率三百骑,迂回到侧翼,阻击可能从河对岸过来的援兵,不必死战,拖延片刻即可!你,率两百骑,作为预备队,同时负责清扫我们身后的零星游骑,确保退路畅通!记住,动作要快,火起之后,不可恋战,抢些健马肥羊,立刻按原路撤回!明白吗?”
“明白!”
“出击!”
随着常胜一声令下,蓄势已久的大雍骑兵如同决堤洪水,从缓坡后猛然涌出!战马嘶鸣,蹄声如雷,瞬间打破了草原黄昏的宁静!
“敌袭——!”匈奴巡骑的惊呼声刚起,便被淹没在滚滚铁蹄声中。常胜一马当先,手中长刀映着夕阳,划过一道凄艳的弧光,将一名试图拦截的匈奴百夫长连人带马劈倒!
“放火!烧!”常胜的怒吼在队伍中炸开。
早已准备好的骑兵们,纷纷将浸满火油的布团绑在箭矢上点燃,或是直接掏出火折子、火把,如同狂风般卷入草场。火箭如蝗,射向那些堆积如山的干草垛;火把挥舞,点燃沿途一切可以燃烧的草料、栅栏、毡帐!
顷刻间,数十个草垛几乎同时被点燃!干燥的牧草遇火即燃,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冲天而起的烈焰和浓烟瞬间吞噬了大半个草场!受惊的牛羊疯狂冲撞围栏,四处奔逃,更添混乱。匈奴留守的骑兵试图组织抵抗,但在大雍骑兵有备而来的迅猛冲击下,很快被分割、击溃。
整个袭击过程,如雷霆,似风暴。常胜严格执行“不深追、不恋战”的原则,在确认主要草垛都已陷入火海,并顺势驱散掠走了数百头惊慌的牛羊后,毫不拖泥带水,一声呼哨,全军如同潮水般退去,循着来路,迅消失在渐浓的夜色和背后冲天的火光之中。
直到他们撤出二十余里,回头仍能看到那片映红夜空的火光,以及隐约传来的、匈奴援兵赶到后气急败坏的嚎叫声。
“痛快!”一名浑身烟火气的校尉哈哈大笑。
常胜脸上却无多少喜色,他清点了一下人数,折损不到百人,战果却极为丰厚——白羊部落这个重要的冬季储草场,基本被付之一炬,其来年过冬必将艰难。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打扫痕迹,连夜离开此地百里之外扎营!”常胜下令。狡兔三窟,他不能让匈奴摸清自己的行踪。
接下来的数日,尝到甜头的常胜变得更加大胆和狡猾。他不再固定一处,而是充分挥骑兵的机动性,忽东忽西,行踪飘忽。凭借精锐的游骑探查,他又相继成功袭击了两处中型部落的夏季牧场和一处疑似为前方王庭大军储备肉食的临时屠宰、风干营地。每一次,都是迅猛如电,一击即走,专挑防守薄弱但价值较高的目标下手,绝不与匈奴大队纠缠。
匈奴腹地,被他这把“火刀”搅得烽烟四起,人心惶惶。各部落纷纷收缩牧群,加强戒备,但也更加不敢远离本部,反而给了常胜更多的活动空间。
第七日,常胜计算着所携干粮已消耗大半,袭击也取得了预期效果,果断决定不再冒险深入。
“传令,转向西南,全返回野狐岭大营!”他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持续袭扰需要源源不断的补给和休整。这次出来,战果辉煌,自身损失轻微,已额完成任务。是该回去补充给养,汇报情况,并准备下一次出击了。
两千骑兵携带着缴获的数百匹好马和部分肉干,如同来时一样迅捷,朝着南方大营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东路,荒漠戈壁边缘。
石头率领的两千轻骑,昼伏夜出,专拣人迹罕至的干涸河床、砾石滩涂行进。他牢记陈彦“挥识别地形之长”的嘱咐,凭借猎人般的直觉和对水源的敏锐,竟带着队伍在看似绝地的荒漠中,找到了几处隐蔽的咸水泉眼,勉强维持了人马饮水。
他没有像常胜那样大范围撒出斥候。一来,荒漠地形空旷,大队骑兵难以隐藏,过早暴露斥候容易打草惊蛇;二来,他有自己的盘算。
“常黑子(石头私下给常胜起的外号)那边动静肯定不小,匈奴人的注意力会被他吸引过去一部分。”石头骑在马上,望着北方隐约可见的青色山影——那是狼居胥山的余脉,对身旁的副将低声道,“咱们不跟他们抢那些边边角角的草场。要干,就干票大的!直接往北插,去找匈奴王庭直属的草场,或者……找到他们囤积过冬干草的大料场!那才是真正的心头肉!”
副将有些担忧“将军,再往北,可就真的深入匈奴腹地了。咱们带的干粮,可不太够了,而且对前方情况一无所知……”
“怕什么?”石头咧嘴一笑,拍了拍马鞍旁鼓鼓囊囊的干粮袋(实际已消耗大半),“饿不着!草原上这么多黄羊、野马,还怕没吃的?至于情况……往前探就是了!传令,全军加快度,趁白天多赶些路,晚上再休息。注意隐蔽,遇到匈奴牧民或小股游骑,能避则避,避不开就干净利落解决掉,不留活口!”
于是,石头的队伍如同一把沉默的锥子,继续坚定不移地向北钻去。他们避开了一些规模较大的部落聚居地,偶尔袭击极少数落单的牧群或小股巡哨,获取少量补给,也抓了几个舌头,但得到的情报有限,只知王庭直属的牧场和重要储备地,还在更北方,守卫森严。
时间一天天过去。石头算着日子,距离约定的半月之期越来越近,干粮也即将告罄,但王庭重地的踪迹依然渺茫。部下中开始出现焦虑情绪。
“将军,要不……咱们也学常将军,往回扫荡一下?好歹烧些草场,回去也有个交代。”一名校尉建议道。
石头望着北方那片似乎永无尽头的苍茫,狠狠啐了一口“交代?老子是来给少爷办事的,不是来要交代的!再往前探一天!若还无现,咱们就转向西,去接应常黑子,顺便看看能不能捡点他的‘剩饭’!”
然而,就在这天傍晚,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休整时,派出的前哨带回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在东北方向约六十里外,现了一条水量颇丰的河流(应是弓卢水支流),河畔有大量新鲜的车辙印和牛羊粪便,指向河流上游。而且,在更远处,似乎看到了连绵的、类似毡包顶部的影子,但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就是它了!”石头眼中凶光一闪,疲惫一扫而空,“传令!饱餐一顿,连夜轻装疾进!目标,河流上游!老子倒要看看,是不是撞上匈奴的老窝了!”
野狐岭大营。
常胜的凯旋,带来了振奋人心的消息和大量缴获。陈彦对其战果给予了高度肯定,并立刻安排其部队休整补充。
“大帅,末将此次出击,虽焚毁数处草场,然皆系外围,未伤匈奴根本。石将军北上多日,音讯全无,恐是寻觅更大目标去了。末将请求再次率部北上,一则继续扩大袭扰,令匈奴左支右绌;二则,亦可设法向石将军可能活动的方向靠拢,以为接应!”常胜稍作休整,便再次向陈彦请战。
“准!”陈彦决断道,“此次你可携足粮草,更深入些,灵活机动。若遇石将军所部,或知其消息,务必协同!还是那句话,半月为期,安全第一!”
“末将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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