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察看她身子,确认没有外伤之后,方将人抱起,放入桶里。水汽升腾,在女子肩头凝结出细密的水珠。隔着如烟雾般的水汽,凌无非的目光定格在了她修长的眼睫上,脑中不自觉浮现出先前在石室中所见的画面,心蓦地揪紧,不自觉移开目光。
然而定了定神,再朝她望去,却发现沈星遥不知何时已睁开了双眼,朝他望来。
他立刻便觉出了这双眼的不对劲,本该明净清透的眸底,已被欲望填满。
凌无非还来不及说话,便被她一把抓住前襟衣衫,大力拖倒,一头栽入桶中,虽立刻闭气,却还是冷不丁呛了一口水。
他从水中抬头,温热的清水顺着脸颊滑落。下一刻,她温软的唇便已覆盖上来,淡淡的香气融入水汽,充盈在他身周,将他紧紧围绕。
他这才意识到,沈星遥在进入那间石室前,便已被人下了药,一直以内力强行压制才未发作,如今戒心淡去,又被热水包裹,经脉之中,真气乱走,毒性已然爆发。
药物的效果经过长时间的发酵,成效卓著。凌无非觉出异样,只得叹了口气,拥她入怀。
热气从水面升起,蒸酥了本就缠绵的气氛。沈星遥理智溃散,吻得颇为放肆。
清风钻入窗缝,轻柔拂过空白的屏风,混杂着涌出屏外的水汽,勾勒出青纱幕后朦胧的身影。
女子的双手扶在木桶外壁,五指从紧扣到舒张,晶莹的水珠顺着光洁的手背下滑,到了指尖末端,又贴着桶壁滑落下去。
然而即便如此,药力仍未散尽。
她的眼色,媚态犹在,丝毫不见减退。
凌无非不由得蹙紧了眉。
清风拂过窗畔,吹得窗前藤蔓细碎的叶片沙沙作响。
凌无非起身将沈星遥从桶中抱起,跨出木桶之外,走到床边放下,解下床侧钩绊,放下幔帐。
窗外小院,池中鸳鸯嬉戏,池边花树间,蜂蝶追逐。
直至篆香烧尽,日影西斜。
沈星遥从睡梦中醒来,只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好似灌了铅一般。她揉着额角睁开双眼,看见躺在身侧正熟睡的凌无非,不由微微一愣。
她只依稀记得自己被他从石室中抱出来的情景,之后的事便是一片混沌,全然没有印象,随即低头看见自己未完全被衾被盖住的肩膀,才隐约推测出发生了何事。
她微微侧身,看着身旁人熟睡的面容,忍不住伸出食指,缓慢摩擦过他面颊。
“醒了?”凌无非的话音低沉,充满倦怠。
“嗯。”沈星遥莞尔一笑。
“他们给你下了药?”凌无非勉力睁眼,侧过脸颊朝她望来。
沈星遥点了点头。
“也不知用了多少剂量,怎么也喂不饱……”凌无非无奈摇头,话音飘渺无力。
沈星遥闻言,微微一愣。
“我再睡一会儿。”凌无非伸臂扶额,长长呼出一口气,有气无力道,“太累了……”言罢,再次合上双目。
沈星遥怔怔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了悟过来,掩口一笑,朝他靠去。
凌无非伸手绕过她颈后,拥她入怀,在她额前轻轻一吻,在她耳畔说道:“那些书信我已交给了唐姨,也不知能不能打消她对我的怀疑。”
“这可不好说,”沈星遥回吻他唇角,调笑说道,“他看你不顺眼的地方可多了。”
“那也没别的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凌无非说完,低头将脸埋在她胸口,口气温软,似撒娇一般道:“你就让我睡一会儿吧,我真的好累……”
沈星遥忍不住笑了出来,却不说话。
凌无非看了看她,露出会心的笑,还以一吻,仍旧拥着她,缓缓阖目睡去。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漏声渐停。月光倾斜,透过窗纸,照得屋内一片皎白。
凌无非悠悠醒来,睁开双眼侧过身去,却见沈星遥正趴在枕边,目不转睛盯着他看。
“天还没亮,怎么不休息?”凌无非微笑问道。
“睡不着。”沈星遥眼珠一转,俏皮笑道,“我想问问你,那个谢辽,你到底把他藏哪儿了?”
“城里有户人家刚有人过世,好像是个大户。那人子女早逝,膝下无后,不少亲戚跑来他家中争夺产业,以至于一直停棺在灵堂,没有下葬。”凌无非笑道,“谢辽擅长易容,我便逼迫他改换容貌,扮作那老者模样,葬了老人尸首,把他打晕丢在棺木里。”
“可是若只是封住穴道,最多几个时辰,便会自行解开,”沈星遥不解道,“他自己不会回来吗?”
“若只是点穴,自然撑不了多久,”凌无非道,“但以针刺穴便不一定了。我不是医者,不知该用多大的力,不过应当还活着。”
“那竹西亭一定会来找你算账的。”沈星遥若有所思。
“随她,”凌无非道,“反正这天底下也没人是她的对手。真要找来,横竖也就是一死。”
“我只是觉得,谢辽并非良人。”沈星遥若有所思,“竹西亭一直沉溺其中,恐怕不会有好结果。”
“你该不会想帮她吧?”凌无非微微蹙眉,“太危险了。”
沈星遥莞尔,摇摇头道:“云边孤雁,水上浮萍。各人有各命,生死随缘,她爱如何便如何。”言罢,便自往他怀中靠去,安然阖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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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