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什么疯?”李成洲微露愠容。
“少废话,”陆琳恨恨道,“不是你自己说,原本有机会可以争夺掌门,都是为了我才放弃的吗?那咱俩现在就比比,看看到底谁的本事更高。”言罢,即刻挺剑刺来。
“这都几时的事了?你还……”李成洲见她来真的,连忙侧身闪避,两指试图捏住剑锋,制止她攻势,却险些被她一剑削去手指。
他当即瞪起眼来,难以置信道:“你干什么?谋杀亲夫吗?”
“你还不配!”陆琳飞身纵步,一剑斜扫而来。
二人来来回回过了数十招,动静越闹越大,将附近经过的弟子都给吸引了过来。起初那些师兄弟姐妹还当是二人在喂招练剑,可仔细一看,陆琳招中大半皆为杀伐之势,分明就是想要李成洲的命。
远在后山客房的凌无非也听到了屋外往来人等议论此事的话,好奇跟上那些弟子的脚步,来到二人搏斗之处,一看这阵仗,不由怔住。
“这是怎么了?”凌无非瞥见匆匆赶来的舒云月,便即上前问道。
“我怎么知道啊?”舒云月撇撇嘴,道,“昨天李师兄一来就找茬,和师姐吵了一架,肯定是他起的头!”
凌无非闻言蹙眉,又看了一眼仍在缠斗的二人,只觉云里雾里,百思不得其解。
眼下李成洲已渐渐落于下风。旁观门人瞧见,皆小声议论是他相让。
毕竟谁也不肯相信,这位曾经众望所归,本该成为新一任掌门,引领门派的师兄,竟会输给一个女人。
陆琳步步紧逼,剑影霍霍,咄咄逼人。李成洲受她剑招所困,很快便被逼至角落,退无可退。
“琳儿你到底想干什么?”李成洲急道,“好端端的,都快成亲了,你为何要……”
“谁要同你成亲?我要退婚!”陆琳一咬牙,挺剑直刺李成洲眉心。
凌无非见状不妙,正待出手阻拦,却见陆琳手中长剑剑尖出势,如长虹贯日,却在离李成洲眉心只余毫厘之处戛然而止。
“既然谁也看谁不惯,不如早些了断。”陆琳握剑的手无力垂落下来,“免得日久相对,迟早生厌。”言罢,转身决然走开。
“师姐!”舒云月拔腿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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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井底引银瓶》:井底引银瓶,银瓶欲上丝绳绝。石上磨玉簪,玉簪欲成中央折。寄言痴小人家女,慎勿将身轻许人。陆琳没有许身,许的是心,但也选择了不合适的人。
第284章。碧云终望断
陆琳当众追打李成洲之事,很快便传到了何旭师徒耳里。何旭身为长老,也算是二人的师叔伯,好言前来相劝,却不想陆琳态度竟十分坚决,无论如何,也要退了这门婚事。
李成洲也一肚子窝火,只当她是把积攒下来的怨气,一朝通通发泄出来。然而一腔郁闷,却不知该向谁倾诉才好。
思来想去,他还是来到客房前,敲响了凌无非的房门。
凌无非隔着门缝瞧见是他,略一迟疑,方将门扇拉开,问道:“有事吗?”
“你让我进去。”李成洲像做贼似的左右张望一番,确定四下无人后,便拨开凌无非的身子走进屋内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水,摇头感慨道,“早知是我自讨没趣,当初就不该贴上去,这都什么事啊?”
“你们怎么打起来的?”凌无非微微蹙眉,问道。
“我怎么知道她想什么?”李成洲翻了个白眼道,“她爱如何便如何,反正不是我先招惹她的。”
“可这事情,总得有个起因吧?”凌无非在他对面拉出一张椅子坐下。
“起因?”李成洲冷哼一声道,“天知道。不是她自己先大半夜跑陌生男人房里抱怨我的吗?”
“还有这种事?”凌无非一愣。
“哎,你还给我装蒜?”李成洲刷的一下站起身来,“前天夜里她是不是到过你这儿?”
凌无非闻言一愣,略一思索,方回想起陆琳前日对他说过的话来,恍然点头道:“原来那天还真有人在门外偷听。李兄,你这听墙根的毛病,看样子是改不了了。”
“你少来,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李成洲指着他道。
“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凌无非坦然笑道,“你可知道李温已死?”
“什么?”李成洲一愣,一时嘀咕道,“也没谁跟我说这事……”
“那日消息传回来的时候,你刚好去巡山,一整日都没回来。”凌无非收敛笑意,道,“李温突然暴毙。尸首在运回来的途中,突然加速腐烂,难以辨认形貌。想是何长老他们都以为陆姑娘会同你说,便未多这个嘴。”
“可她宁可告诉你,也不同我说一声?”李成洲眼里醋意显而易见。
凌无非不由发笑:“可这事本就与我有莫大关联,我不该知道吗?”
“这……”李成洲语塞。
“其实那天,是她先看我不顺眼,随口骂了一声,随后便提到了与你的那些矛盾。”凌无非道,“看来你到的时候不巧,话只听到了一半。”
“那这也不该成为她突然发火,还要退婚的理由啊。”李成洲道。
“那这就得问你了,”凌无非两手一摊,不以为意道,“你是不是在别的事上招惹了她?”
“我还真没干过什么。”李成洲若有所思,“那天我回来本是想唤她同我一道去把胜玉带回来,但听她那么说……罢了不提这些,我把胜玉送回来后,就一直在照顾她,也没同琳儿说过什么话,哪里有空招惹她?”
凌无非一只手正摸到茶壶柄上,一听这话,动作微微一滞,扭头朝他望来,定定问道:“从昨天开始,你便一直守着卢胜玉,从没去找过陆姑娘?”
“对啊。”李成洲点头道,“有什么问题吗?”
“玉华门上下那么多女弟子,谁不比你方便,非得你去守着?”凌无非眉梢微微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