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踩着满地粉白的桃瓣慢行,我指尖还停在高阳公主的顶,听李世民沉吟着五姓七望的威胁,忽然笑了笑,话锋一转:“岳父,你可还记得,当年你曾想把高阳许给一位凌烟阁功臣?”
李世民闻言一怔,随即恍然大悟:“是房玄龄!朕当年瞧他位居宰辅,又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想着联姻能稳固朝局,更能借这桩婚事,抬一抬皇室颜面,压一压那些门阀的傲气——毕竟在五姓七望眼里,房玄龄这般出身寒门、靠功勋上位的臣子,本就入不了他们的眼,与皇室联姻,正好能破一破他们的门第执念。”
“可不是嘛。”我接过话头,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史料,“啪”地展开在众人面前,“你看这上面写得明明白白,房玄龄当时都已是花甲高龄,却还是连连推辞,为何?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直言‘在五姓七望眼中,李唐皇室不过是关陇出身的暴户,公主下嫁,反倒会被他们耻笑’。”
这话一出,高阳公主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开口:“父皇竟有过这般打算?女儿竟全然不知!那些门阀……竟这般看不起我们李家?”
李世民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叹了口气:“朕当年也是被逼急了。五姓七望自恃门第清高,崔、卢、李、郑、王几家相互通婚,抱团排挤外人,连朕想为太子求娶崔氏女,都被他们婉拒,说什么‘崔氏之女,不嫁非名门’。朕憋着一口气,才想着用联姻的法子,挫一挫他们的锐气,却不想连房玄龄都不敢应下这门亲事。”
我指着史料上的字句,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们瞧瞧,这上面记载得清清楚楚,五姓七望私下里称皇室为‘新贵’,视自家门第为‘千年清流’,连朝中重臣都要忌惮他们三分。他们垄断了天下的清贵仕途,寒门子弟哪怕才华横溢,也难有出头之日;他们霸占着良田万顷,财富堪比国库,却还处处与皇权作对。”
秦始皇捋着胡须,目光锐利如刀:“此等门阀,与当年六国旧贵族何异?朕当年一统天下,便是要扫平这些盘踞一方的势力,世民,你若不除了这心腹大患,他日必成祸根。”
朱元璋更是怒不可遏,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桃树上,震落了满树花瓣:“这帮蛀虫!占着祖宗的名头作威作福,连皇帝的面子都敢不给!若是在咱的大明,咱定要抄了他们的家,夺了他们的田,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长乐公主也蹙着眉道:“夫君说得对,这些门阀世家,实在是太过嚣张了。他们眼中只有门第,没有君臣,长此以往,朝堂定会被他们搅得乌烟瘴气。”
李世民望着史料上的字字句句,脸色愈凝重,他紧紧攥着拳头,沉声道:“朕今日算是彻底明白了,五姓七望,绝非朕的盟友,而是朕的心腹大患!往后,朕定要想出对策,瓦解他们的势力,让他们知道,这大唐的天下,姓李!”
我笑着收起史料,拍了拍他的肩膀:“岳父有这份决心,便是大唐之福。不过今日咱们只管赏春,那些对付门阀的计策,留到晚上摆龙门阵时再细细商议,如何?”
众人纷纷应声,桃林里的笑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李世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绝与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