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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睡了个好觉（第1页）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的缝隙，在刺史府客舍精致的青砖地上投下细碎光斑。秦阴嫚枕在我臂弯里，呼吸绵长安稳，栎阳则像只小猫般蜷在我胸口，柔软的丝散落在锦衾上。昨夜收服东瀛后，我特意让临安与长乐单独歇在相邻的院落——她们确实累极了，毕竟带兵冲锋时，临安的剑锋比月光更亮，长乐的箭矢曾射落三面敌军将旗。

帐外隐约传来晨鸟啁啾，与远处洛阳早市的喧嚣混成一片慵懒的背景。就在这半梦半醒之间，一股淡雅的栀子花香悄然漫入鼻尖——不是阴嫚惯用的兰草香，也非栎阳喜爱的薄荷清气。你尚未睁眼，便觉锦被一角被轻轻掀起，一个温软的身子带着晨间微凉的气息贴了进来。

“夫君好啊。”高阳公主的声音像浸了蜜的丝弦，带着三分慵懒七分俏皮，在耳边呵气如兰，“妾身还以为，昨晚定是临安和长乐那两个丫头缠着夫君呢。”她纤细的手指在我胸口画着圈，梢扫过脖颈时，我终于睁眼对上她含笑的眸子——那眼里没有半分妒意，只有粼粼的、恶作剧得逞般的光。

“就住隔壁厢房呀。”她凑得更近些，吐字间的温热拂过耳廓，“夫君昨夜和阴嫚栎阳‘摆龙门阵’的声音，隔着墙都听得真切呢。”说着自己先轻笑起来，指尖在你腰间不轻不重地一戳，“什么‘父皇当年征百越时啊’、‘咸阳宫那株老柏树呀’……说到三更天呢？”

阴嫚在我怀里动了动，睡眼惺忪地咕哝：“高阳姐姐就会打趣人……夫君昨夜带着几十号人跨海远征，回来时灵力都快见底了……”她声音越来越小，又往我肩窝埋了埋。栎阳也迷迷糊糊附和：“就是呀……我们就是躺着说说话……姐姐分明是嫉妒夫君先来看我们……”

高阳噗嗤笑出声，正待说什么，门外廊下忽然响起轻捷的脚步声——不是凡人的足音，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韵律的节点上。浅紫色帐幔被一只纤白的手撩开半角，芭朵斯天使般精致的面容探进来，银在晨光里流淌着淡淡辉光。

“陛下。”她的声音清凌凌的，像山涧敲击玉石，“洛阳刺史已在花厅备好早膳，说是——”她唇角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府外聚集了三千七百八十九位百姓，皆言昨夜见紫气东来、仙乐西至，定要瞻仰‘平定东瀛的天兵统帅’。”她特意在“天兵统帅”四字上加了重音，眼中闪过一丝调侃。

话音未落，院子里“砰”一声炸开熟悉的嚷嚷：“俺老孙等不及了！那胡饼烤得金黄酥脆，芝麻香飘过三进院子！陛下再不起，俺可要学当年偷蟠桃的旧事，先卷它十个八个解馋！”随即是哪吒忍笑的声音：“大圣，你上月才誓不再偷灶王爷供品……”

高阳公主眼睛倏地亮了。她利落地坐起身，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绯色寝衣上精致的缠枝莲纹。“夫君你听！”她推推我的胳膊，嗓音里透着兴奋，“连孙大圣都坐不住了。快起快起，妾身可好奇死了——洛阳百姓会把‘收服东瀛’传成什么故事？”说着又凑到你耳边，压低声音笑道：“那三十位妹妹呀，怕是早就在花厅里互相使眼色了。豫章定然缠着女娲娘娘问东瀛神道体系，徐家几位姑娘估计在比划昨夜战阵……夫君再不去，她们该以为你被阴嫚栎阳‘扣下’了呢。”

我坐起身时，阴嫚不情愿地哼唧一声，栎阳则揉着眼睛帮我取来外袍。高阳已赤足踩在铺设西域绒毯的地面上，随手拉开紧闭的雕花窗——刹那间，鼎沸的人声如暖风般涌进来。

刺史府外的长街果然挤得水泄不通。有老妪挎着竹篮踮脚张望，有书生举着才写就的《贺平东瀛赋》高声吟诵，孩童骑在父亲肩头，指着府门檐角悬挂的、昨夜临时添上的鎏金东瀛风铃叽叽喳喳。更远处，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茫茫的热气，胡饼炉火噼啪作响，整座洛阳城仿佛一锅刚煮沸的蜜水，在初夏晨光里翻滚着甜腻的喧嚣。

花厅方向隐约飘来马皇后带着笑意的招呼：“重八，别偷吃那个酥烙，给孩子们留着……”随即是朱元璋含糊的嘟囔。李世民清朗的笑声穿插其间：“玄成，你看看这洛阳百姓，比当年渭水盟约后的长安也不差吧？”魏征似乎在认真回答什么，话音淹没在一片碗碟轻碰声里。

高阳回身朝我伸出手，掌心向上，眼里映着满窗春光。“走呀，夫君。”她嗓音软下来，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去听听孙悟空怎么编排昨夜那场仗，去尝尝刺史夫人亲手调的莼菜羹，去看看……”她顿了顿，笑意染上眼角，“看看我们这群‘眼巴巴等了半宿’的人，要怎么讨夫君的‘偏心’。”

窗外，一片梧桐新叶打着旋儿飘进来，轻轻落在昨夜随手搁在案几的东瀛王室铜镜上。镜面映出刺史府飞翘的檐角，檐角外是洛阳城万里无云的碧空——而属于这个漫长清晨的故事，正要热气腾腾地开场。